小说涯

小说涯>278名最美奋斗者 > 雪山啸音(第2页)

雪山啸音(第2页)

杰桑·索南达杰牺牲了,倒在冰冷的土地上,倒在盗猎者疯狂的枪口下。在他的巨大影响下,原玉树州人大法制委员会副主任奇卡·扎巴多杰,遵照索南达杰的遗愿主动降职,前往可可西里重建西部工委,担任治多县县委副书记兼西部工委书记,于1992年7月,组织中国第一支武装反盗猎队伍——“野牦牛队”,接过了保护可可西里的重担。

2000年10月,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成立,野牦牛队并入。自此,以森林公安局可可西里管理局分局为主体的全体队员,继承索南达杰遗志,沿着他走过的光辉足迹,在4。5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开始了更具规模、禁采封育,严厉打击盗猎分子残暴行为,还可可西里安详、明净的武装反盗猎行动。

而封锁盗猎分子出入,反盗猎最管用、最直接、最原始,当然,也是最艰苦、最历练人的手段,就是深入可可西里腹地巡山。

对可可西里的爱恋

愿所有的生灵随幸福,

和幸福的源泉而得以增强。

愿所有的生灵从痛苦,

和痛苦的来源中得以解放。

愿所有知觉的生灵摆脱怨恨和奢望,协心同心,以平等的思想。

几千万年前,当造物主将印度板块挤压到欧亚板块下方,让青藏高原隆起、海水退却。是否想过,雪山丛中、高原深处,残留着海的踪迹,也留下了不畏氧稀天寒的雪豹、藏羚羊、野牦牛、藏野驴、高原鼠兔和狼。它们生存在可可西里巨大的空间,拒绝被征服、干扰、残杀,更拒绝同情。

4月的一天,可可西里如严冬般寒冷,点地梅、镰形棘豆、匍匐水柏枝、风毛菊和喇叭花尚不见踪影,只有布喀达坂雪山,只有布满沙砾的赭黄色土地,在阳光下反射着莹莹雪光。

对人类而言,这是一片极为荒凉的无人之地、生命禁区,是迄今为止,遗留在人类心灵史上的最后一片净土。她不代表人类,更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处需要被百般利用的自然保护区。她有着自由的思想、清澈的面目、高贵的生命。她以天地日月为生命,以风霜雨雪为伴侣。她是大自然美妙的精魂,有不可或缺的生命元素。

由于海拔4600米以上的高度,可可西里自我封闭、独成体系。

除短暂夏日山花烂漫、河流纵横、湖水**漾,大部分时间风雪交加、冰川密布。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生命力顽强的野生动物,高原上的霸主野牦牛、藏野驴、白唇鹿、雪豹、藏羚羊、金雕,气宇轩昂地占领了这片雄踞于青藏高原的热土,以特有、自然、纯粹的方式繁衍、生存、壮大。它们不以此为苦,抑或是没有把苦视为生命唯一享用的美餐,就像为延续和保持这片苍莽之地的平静、安宁,付出青春、汗水、健康,甚至生命的巡山者。自从有了他们,可可西里这片不同寻常的土地,才被赋予了新的思想、新的境界、新的含义,才孕育出除大自然本身强悍的意志力,人类超乎寻常的勇敢、坚韧、乐观。

这就是可可西里,可可西里非凡的历史与现状,而流传在民间的有关杰桑·索南达杰牺牲的故事、野牦牛队的故事、藏羚羊的故事、巡山的故事,则如同阵阵啸音,绵长恒久,也迫使更多的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在这片卓然不群的地域内,舍命守卫她的人。不至于对她的存在、悲喜、命运默然。

10多年后,我再次踏上这片难以忘怀的冷峻之地。当我久久地、久久地凝视与苍天紧紧相依,自地平线缓缓浮现的莽莽大地、三江之源,感受到的,又何止是神奇与庄严。

我结识的第一位巡山队员叫嘎玛才旦,他一直在驾驶车辆,以至于使我,仅能通过他的背影、举手投足,观察他作为一名老巡山队员的果敢、敏捷和干练。接下来,我又认识了罗延海、才仁桑周、旦正扎西、赵新录、詹江龙、尕玛土旦、拉巴才仁、文尕宫保,年轻的队员龙周才加、袁广明和索南达杰的亲外甥普措才仁、秋培扎西。

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只是一群默默无闻的人。但,就是这些人,却铸就了和平时代伟大、崇高、无私、忘我的精神;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动人心魄的故事,肩负着人类的过去和未来;他们用行动诉说着巡山路上的艰难、痛苦与悲壮,表达着他们对大自然、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爱恋。这些故事不像是发生在今天,硝烟、鲜血、寂寞、悲伤,使我们望而生畏;正义战胜邪恶时,大地发出的阵阵欢唱,使我们悲喜交集。

血雨腥风的青春

1997年,春节刚过,从部队复员的罗延海和詹江龙、赵新录、拉巴才仁、旦正扎西、才仁桑周等13人一起告别玉树州结古镇,经曲麻莱县进入可可西里。

来之前,罗延海就听人讲过索南达杰的故事,以为可可西里最大的考验来自盗猎分子的威胁,能成为一名森林公安,拿起真枪实弹和凶残的盗猎分子战斗,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可是,野生动物的天堂,高原野生花卉绽放吐蕊的清净之地,并非人类的温柔之乡。

严酷的自然环境、极度缺氧的可可西里,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当天夜里,空旷的荒野,狂风怒吼,几只大胆的乌鸦在头顶盘旋。罗延海头痛欲裂,彻夜难眠。可可西里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不敢靠近的深山,神秘莫测。孤独、寂寞、恐惧,还有难以忍受的高山反应,一起向他袭来。他开始后悔,开始害怕,开始担心。难道这就是自己将要守护一生的土地?难道这就是自己度过青春岁月、实现远大抱负的地方?

那一天,正值隆冬,现实和伟大的理想在同一瞬间凝固。自己是一个男子汉、一位军人,怎么能临阵脱逃。可罗延海没料到,他和他的战友们踏上的,是一条常人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巡山之路。

这一走,竟走了20年……

沿青藏公路攀缘而上,玉珠峰雪山连绵,长江源头的重要支流楚玛尔河,流淌在可可西里宽阔的胸膛上。渡过缓冲区,再往前,昆仑山、阿尔金山威严冷漠,布喀达坂峰就在眼前,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至可可西里核心区时,海拔已升高至5000米,含氧量不足海平面的40%。

尕玛土旦是队员中个头较小的。他最早一次进山巡护是和战友吕长征在一起。那时候,资金紧缺,连一顶帐篷都没有,只能在冰天雪地里挖个坑,铺上塑料布睡在里面。几年后,有了帐篷,可搭帐篷需要4个小时,等钻进帐篷躺平身子时已筋疲力尽,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再后来,搭帐篷的功夫练好了,只需要30分钟。但是,不管他们多么努力,恶劣的气候无法改变,缺氧造成的身体不适,成为一直困扰着他们的难题,让他们吃尽了苦头。一旦感冒,接踵而来的肺气肿、肺水肿,随时都有可能夺去他们的生命。

没有见到吕长征,他似乎不愿重提旧事。吕长征今年54岁,曾经有两次巡山时差一点儿因高原肺水肿要了命的经历。第一次是2002年12月,在新疆、青海、西藏三省区交界带驾车巡逻的吕长征,突然感觉肺里“气不够用”,下车走了几步,便昏倒在地。经过两天一夜的抢救后,仍不见他苏醒,沾着一层泥土的眼睑,紧绷着已经不能闭合。医生告诉领导、家属,如果第二天中午12点还醒不过来,就准备后事吧!

妻子和孩子跪在床前,哭得有气无力。

可是,奇迹发生了。第二天11点半,医院抬他的担架已经放在了病床前,吕长征却突然醒了:“你们哭啥?”

还有一次是2007年,刚进山的吕长征患了感冒,咳嗽、气闷,症状和5年前一模一样,只剩喉管上半截在吸气。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巡山队迅速撤出,急忙送他到医院救治才保住了命。

按常规,管理局一年必须巡山多次,每支队伍5人一组或7人一组,全年不断。巡山时间,短则20多天,长则40多天。为了节省车辆,多坐一个人,每个人的行李都减到最少。白天赶路,晚上挤在车里睡觉。没有被褥,也舍不得开暖气,冻得受不了,就下车转圈,暖和点儿了,再上车挤在一起。一天、两天……连续几十天下来,巡山队员个个蓬头垢面,形容憔悴。长长的胡子,裹着脏大衣,活脱脱一群“野人”。

巡山期间,队员们每天的睡眠最多保证4个小时,有时更少。

巡山途中,饿了啃一口干饼子,渴了喝一口冷水,没水了,只能喝雪水。晚上,如果能用喷灯打着火,煮一包方便面吃,就已心满意足。长年累月的露宿、失眠、颠簸让队员们疾病缠身,胃病、腰椎间盘突出、关节炎成了常见病。年纪大的,只能靠大把的药维持体力。

森林公安分局成立初期,武器装备十分简陋,只有一辆北京吉普,枪支严重不足,外出巡山的队伍只有一支枪。为了震住有枪的盗猎者,巡山队员每人配发一个枪套,枪套太轻,就在里面装满石头,看着好像有枪。每当发现盗猎分子,就拍着枪套慢慢走近,一边大声呵斥,吓住对方。自然,也有吓不住的亡命之徒。

有一次,赵新录带队进山,发现一个盗猎团伙。这些家伙一定是看穿了队员们的演技,一见他们就开始没命地逃跑。赵新录说,遇到这种情况,玩命的时候就到了。5000米的海拔,奔跑如同酷刑,肺都要爆炸了。这时,拼的就是毅力。追到最后,盗猎分子实在跑不动了,倒在地上,队员们扑上去铐上手铐,同时,自己也倒在地上,大口咳嗽,大口喘气,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儿。等喘过气来,才发现对方的子弹上了膛,其中一发子弹已经击发。幸运的是,那是一发哑弹,没有打出去。当时,一心只想着抓住他,回头一想还真是有点儿后怕,也不知他是冲着谁开的枪。

1997年8月,保护处在进入可可西里的咽喉地带——不冻泉,设立了第一个保护站,严查来往车辆。所谓保护站,不过是两顶简陋的帐篷,由队员分组轮流值守。白天检查车辆,晚上挤在一个帐篷里。夜里一旦有车辆通过,就出来盘查,根本不敢睡觉,一个月后,回格尔木洗个澡,带点儿吃的,就又返回站里。

没想到,设站第二天,驻守在不冻泉站的队员就查获了一桩盗猎大案。一辆康明斯大卡车飞驰而来,车上带有血迹的尿素袋引起了队员们的注意。经过仔细盘查,发现袋子里装的全是藏羚羊皮。

这个案子让在场的队员们感到,在此设卡,受苦值得。一年后,管理局在楚玛尔河设立了第二个保护站,之后又成立了索南达杰保护站、五道梁保护站、沱沱河保护站。每年夏天,还要在卓乃湖、太阳湖设季节性保护站,让雌性藏羚羊在巡山队员的保护中待产分娩。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