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绝 色（第2页）

当涛推着破旧的自行车出现在晓雅眼前的时候，晓雅和几个小姐妹吃完午饭正往办公楼走。

涛火辣辣的眼神，远远地盯着她看，好像这个世界没有别人了。那群浓妆艳抹，穿藏蓝色制服的小姐妹哄笑着走开了。

晓雅微红了脸，心底有一百只小兔子在蹦跶。

这就是她的涛，山盟海誓的涛，而他和她总是相隔遥远，现在又可以在一起了。

他们初中念一个班，后来一起升入同一个高中，她学文，他学理，然后他们一起考上了大学，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初三的晓雅，个子在班里女孩子中间算高的，比较早熟，瘦长的鹅蛋脸，身体比较丰满。

晓雅是英语课代表，有段时间早自习，晓雅经常站在教室前面，领着大家念英语，有些调皮捣蛋的男生喜欢欺负她，故意捣乱气她，有一次她被气哭了，站在全班同学面前用手抹眼泪。涛是班长，学习成绩总排第一，他狠狠地教训了那些男生，涛成了她的保护神。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他们一起参加了夏令营，班主任组织同学们一起去游泳，虽然晓雅穿了件极为保守的黑色泳衣，却还是鹤立鸡群一样，招来男生的一阵子口哨声。她知道自己很美，像跳水冠军伏明霞。那时候涛也很美，健硕的肌肉，浓黑的大眼睛。那个刚从师大毕业的英文老师总是喜欢叫上涛陪她游泳。

游累了，晓雅常常坐在泳池边晒太阳，她喜欢安静独处。

有一次，涛把英语老师的太阳镜扔给她，她没接住，只听“哗啦”一声，镜片碎了。涛赶快跳上岸，一边跑向她，一边大声喊：“小心啊，别扎着脚！”

晓雅看见涛的小腿上还有胸脯上长着很长的汗毛，她羞得低下了头。

他对她总是那么细心和温柔。

涛和晓雅在高中毕业前夕偷尝了禁果。

（三）

星子在无意中闪，

细雨点洒在花前。

——林徽因

高考发榜了，在知了声中，所有应届毕业班一起举办了告别会，晓雅和几个女孩子画黑板，画上璀璨的花，涂上飞舞的字。涛和另一个女生主持，涛唱了一首老歌：“你知道现在已经散场，在黑漆漆的夜晚，现在已经散场，在陌生的地方……”涛瘦削的脸上，掩饰不住忧伤，那种骨子里的沮丧和与生俱来的忧伤，穿透了晓雅心底最脆弱的防线。

最后班主任提议，大家一起唱《友谊地久天长》，开始先用英语唱了一遍，再唱汉语歌词的时候，好多同学呜呜咽咽，唱不下去了。是啊，他们就要天各一方了。

那晚涛骑自行车送晓雅回家。晓雅坐在前面横梁上，她的长辫子甩到涛的脸上。到家了，晓雅要上楼了，涛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在路灯下，涛吻了她，吻了有一个世纪。他们什么也不管了，好像生离死别的一对蝴蝶。

第二天，涛到晓雅家找她，晓雅在报社做记者的爸和在电台做主持人的妈都上班去了。晓雅的房间是粉红色的，起初他们一起听许巍的磁带，反复听那首《在别处》，许巍唱“爱情像鲜花它总不开放，欲望像野草疯狂地生长”“我的身体在这里，可心它躲在哪里？每天幻想的自己，总在另一个地方”。

他们觉得要彼此永远分离了。后来他们死死地拥抱，拼命挤进对方的身体里。

那是个金色的秋天，在晓雅的记忆中，永远是粉红色的秋天，晓雅和涛搭上火车，各自去不同的城市念大学去了。

（四）

她再一次俯瞰河水，心中悲伤如割，她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一次告别。

——米兰·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当涛的手再一次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环住晓雅的肩，晓雅觉得自己像无助的泡沫，没有了身体，也没有了思维。涛还是她的王子，而她已经不是那条人见人爱的美人鱼了。

已经七年了，分分合合。他俩不在一起时，总是互相猜疑，也许是因爱引发的嫉妒。在一起了，他们又当什么事儿也没有，和好了。

有一次，有个小师妹喜欢上了涛，缠着涛，涛故意领晓雅到那个女孩宿舍，当着那女生的面，紧紧拉着晓雅的手，那个女孩再也不理涛了。

晓雅知道，涛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他先是在那所“惟楚有才”的大学里成了诗人。实际上，涛在爱的思念里酿造了他的青春。他接着考研，在南京大学改学商业管理。

晓雅参加了有些名气的北国剧社，演莎翁的悲剧，以她的美貌和朗诵天赋，她自然被选来演哈姆雷特的奥菲利亚，演罗密欧的朱丽叶。数不清有多少男生给晓雅写过情书了，晓雅总是婉转拒绝他们，晓雅说，我有男朋友了。

晓雅一直活在涛的诗歌里，她觉得读涛的信是最幸福的事。

涛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