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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把把子(第1页)

地球把把子

关庄。

一路走来,旧梯田,新梯田,时代烙印明显,但“农田精神”

贯穿始终。在高岘看到现代农业和原始农业的区别,看到了闽宁合作的试验田。尽管遭遇春夏连寒的恶气候,还是阻拦不住禾苗由低往高生长的蓬勃趋势。

当代关庄人主体来自甘肃通渭和秦安,对于土地的理解非常精细。海绵田这个词曾为新中国新农业的样板大寨而冠,事实海绵田的本质很早就属通渭和秦安,关庄人传承了以往精细耕作的农田精神。

关庄是海原县海拔最高的一个乡镇。下午五点多钟,我下车到关庄乡政府,南北过街仍是那条大道,路面却更换为柏油。35年前我来过,乡所在地没变,街道上的建筑,连同过街面目全非。

最大区别是零售业网点多了、饭馆多了,有两家家庭式旅馆。

有几个盯着我的老人,手里提着折叠板凳,他们察生的眼神,我老远就能感觉到。他们在看到我之前,已动身要离开他们的娱乐之地。

我背着包包,后背手鞭,走向他们。

很接近了,有几个老汉背手提凳走了。他们共同给我塑造了一个锄禾老农的背影。那背影是一辈子耕作农田的塑形,恐怕走进坟墓也改变不了修身。

接着又走了几个这样体型的老汉,他们苍老的姿势,是农耕路线的风姿。

一个陌生的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大家如果突然都离开,这对于一个村庄的声誉是不利的。除非恶人、敌人、豺狼虎豹来了。

否则不能离开,总得有人留下来,看看陌生人来此地的目的、需求,或许还有什么商机等。

其中两个老汉站在原地没走,我们的目光触及即断离,闪闪烁烁打量着对方。

我到他们面前,看了他,又看了他。他俩的目光错前错后看了一眼我背在身后的如意手鞭,对我有所提防,板凳半撇于身后。

我立即像拐杖一样拄上手鞭,身体略倾,重心卸在手鞭的支点,他俩的眼神与板凳归位。

我们互致问候,我们开始拉闲。话题扯到1920年海原大地震,他俩一个给我一把凳子,一个在小卖部给我买了一瓶饮料。我接着提说地震,他俩均言,听是听别人说过,可他们的家人是地震后民国十八年逃难来到关庄的,知道有这么个大灾难,具体传说真不晓得。

我去街南民乐旅社投宿,路过一个东入的巷口,看见一老者,拄着拐杖走向坡坡的一座家院。我拐进巷口,紧走几步,在老人没有走进场院前,还没踏上新打的水泥地面,我追上了老人。老人的儿媳从房侧出来,走到水泥地面,问我找谁家,我说我想找老人拉闲。她问清我的身份和目的,判断我不是药贩子、当客子,她允许我和老人进屋拉闲。

王健林,83岁,老家秦安。他说,我父亲是个毡匠,给别人家擀毡时地摇了,慌慌张张往家里赶,经过的庄子,一家一家地打完了,路上没有见到人,见到的都是打散的牲口。

回到家里,奶奶抱着一个椽趴在院里,被折磨得没有个人样子。

还好,家里就奶奶受伤了。

能吃的粮食全打到土里了,冬麦地随着山走的走,没走的摇成了土包。家里没吃的,地里没长的,心里没想的,我父亲就领着一家老小,边走边从塌散的人家里找吃的,到西吉已是开春了,就搭了个地窝子,剥着吃树皮。在西吉刚住好,土匪起势了,社会混乱,人心惶惶。我父亲打听到海原土地宽广,我们就来到关庄安了家。

老人点了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憋气数秒,换气一口,吸入的烟去了哪里?没有从鼻孔排出。

躺在旅馆的**,电褥子热乎乎的,我的内心也感觉到了温暖,街上的广场舞曲渐渐朦胧。我回想1982年,我到关庄乡做人口普查指导员,那过程若隐若现,能清楚记得的就是遇到了一个烧窑师傅。他姓啥叫啥当时没有询问,但他说给我的那段对地球与人类思考的话,深深地活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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