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做政绩工程不是好县官。
馆里的一位老师带我看了一组石碑,其中有块甘肃震灾华洋救济会相关静宁疏河的石碑,碑阳与碑阴文字稀少,几乎磨平,真实记载不得。
在静宁农贸市场,我和好几个老人款闲,他们都记不太起地摇的传说。仅有一老者说,我舅爷往店里送打锅盔的面粉,刚到静宁城西门,地一摇,城门垮下,哗地埋住半截身子,又一摇,哗地把人摇了出来,连一点伤都没受。那是冬哩,还下雪,天气冷得不得了,灾民把门板拆了烤火。静宁有个周知事,听老年人说是个清廉的好县官,他不顾个人安危,鼓励灾民团结自救,把那些震亡的,无亲无故的商民、散民、游民,埋在城东,在那里形成了地摇坟园,俗称乱疙瘩。
海原有万人坟,静宁有乱疙瘩,都是震葬墓地。
静宁县招待所对外餐厅,我和同龄人王兴龙坐到一个桌子上。
他先吃完饭走了。我吃完饭,心想回房间窝着难受,不如到门外散步。出了宾馆大门,王兴龙先生站在门外树下,我过去和他搭话,他说,听口音你不是曹静宁人,你哪里人者?我说海原人。他问我到静宁有啥公干,我说快退休了,自费走访地震传说。真的神了,好像他专门等在这里要给我讲下面这个故事:我家过去算静宁大户,在县城有十几代了。地动之前,我家是农商集约经营户,不仅有良田,还有烧锅(酒坊)、有养猪场,可以说家大业大。地动那年我父12岁。我听他说,地动的时候,几个娃娃一起游耍,我父亲把自己装进一个宽口袋,地动了摇得在院里挺着口袋翻跟头,还以为是别的娃娃往倒里掀他呢。大房一啝唥摇塌,大汉喊地动了,娃娃们才知道地动了。地动我家无人伤亡,财产损失不大,还放过社饭(非舍饭)。震后,静宁在周县长的指挥下,很快就复兴了。但是,我们家还是败了,在20世纪30年代败得一塌糊涂,两代人败给了“烟枪”。
在我们家,自然灾害远远赶不上人为灾害严重。英国的鸦片麻醉战术,导致多少个中国家庭跨世纪破产,我家就是其中之一。
来静宁主目是奔着周廷元、U。克劳斯来的。能拿到手的资料就这么多,能听到的传说可能也就这么多了,决定走会宁。
据说静宁、会宁两家客运闹帮帮,直通车次当日里极少。
我坐上去界石铺的公交车,路过祁家大山,看到孙家河堰塞湖、七里铺大滑坡。没有下车看一回,给心里留了个纠结,念叨着七里铺孙家河、七里铺孙家河,一直念叨到界石铺。
界石铺是红军长征路过的一个关键地点,红军在此否极泰来,改变了命运。
界石铺是此趟公交车终点站,往前归会宁地界。这里没有通会宁的公交车,两县转运的私营小面包车也收车了。
与我同行去会宁的一个中年人,他向静宁司机打听去会宁还有没有车,静宁司机二话没说,马上拨通会宁司机,联系到会宁还有最后一班公交未到清江驿,两县司机的私交还不错。
下午六点多,界石铺处在多云的天空下,一派见过世面的大自然。静宁司机加速往青江驿奔驰。
坐在车上,看到庄稼人在麦田,选拔成熟了的麦子,然后码起来。麦码在西海固现在很难见到。西海固春寒、春旱,做了种植结构调整,方针是“压夏增秋”,土豆成了主粮。
路边零散的收割机被我们的车超过。我问中年人,收割机收一亩麦工价多少,他说80个元到100个元。我问现在还有麦客吗?
他说人工工资比机器工资高,雇麦客一天得花100多个元,割得还没机器快,还要管饭,麦客少见了。
新修的312国道,路面平稳,弯道适中,坡面缓和,司机开到120迈,像坐着一股风飞到了清江驿。
在若干年前,在沙石公路时期,我的直接体验,公路进入甘肃界内,汽车的颠簸马上消缓。
2016。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