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廷佑
七古·开封记
开封有个黑匣子,藏在我心良久矣。
爹娘曾在此定居,自幼常听汴州事。
可怜彼时我未生,有幸跟随仅长兄。
就学邻近相国寺,汴河风物总关情。
先考自幼学问足,嘉名一时冠村塾。
祖父弟兄有八人,唯此一男嗣堪续。
十三岁上赴安平,丝网店里自谋生。
闯过京津与三晋,终对汴梁心最诚。
既有网店司账房,又开帽厂兼职忙。
财务自由春风意,多帧遗像鉴殊常。
屡有近亲与远亲,为求周济千里奔。
点滴忆起当年事,小街南北多芳邻。
己丑两番攻城战,枪声终夜声未缓。
晨起院里弹壳多,城墙未断魂先断。
三人逃难各东西,竟能团聚亦称奇。
本来战乱终安定,经营鹏举正当时。
突然一夜库房空,小人背叛盗贼凶。
小人非是中州籍,竟是同乡久过从。
多年积蓄付货款,生活无着唯长叹。
当时小哥在娘胎,奈何忍向家乡返。
挈妇将雏路迢迢,搭乘马车驰连宵。
颠簸一月到辛集,离家还有百里遥。
归来长辈良有诸,羞涩囊中无青蚨。
从此商道转农道,辛劳一生落穷途。
家父仙逝夜陪灵,大哥一语众心惊:
爹比我们苦难重,大德永堪为典型。
当年往来朱履客,出入也曾风尘陌。
也下烟馆做公关,竟能自爱无恶习。
兄弟子侄铭此言,一生铜镜正衣冠。
我到开封觅古屋,此情只合独自看。
大南门内封吉府,十二号院思千缕。
找到此街已拆除,改为公园名玄武。
且喜此院位嘉誉,恰是大幅玄武图。
赶紧拍照作留念,忙打电话小哥呼。
小哥听罢横涕泗,一时洒遍天涯泪。
每言本是开封人,我亦思之差可拟。
便替爹娘走街衢,也替大哥看包湖。
铁塔砸开黑匣子,开了尘封旧梦舒。
当年人去街也去,一部家史长相忆。
开封开封开了封,开封新城永藏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