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陈会玲组诗（第1页）

陈会玲组诗

陈会玲（1977—），女，广东翁源人，生于广东韶关，现供职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

你的故乡打动了我

正午的芦荟地没有风

田埂把农人送回了村庄

在山的那边，炊烟已经升起

懒汉也饥肠辘辘，骂骂咧咧着起了床

高处的草亭安置了我的急躁

石子掷进山塘，涟漪给出暗示

你正在来到我身边的途中

所以我不能轻易离开

所以我手搭凉棚，直到凉棚上的草

由青到黄，被冬天的风吹掉

我给你的信还在桌上

犹豫着要不要写上：

“我从未看见过你，

但你的故乡打动了我。”

（选自《诗刊》2016年4月上半月刊）

春天的病

你曾像一个老农

打量过春天平坦的腹部

并以忧愁的口吻说出

“没有一滴雨水的春天

正在一场隐蔽的病中”

你一直低烧的额头

就要冷下去的灰烬

像无处诉说的青春的疾患

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

关于春天的病

你还来不及最后诊断和发言

雨就来了

带走了一粒谷子

拒绝怀孕的愿望

一摊正在汇聚的雨水

让你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你还别无选择地目睹了

在一瞬间暗下去的天空

和一整个慢慢暗下去的四月

清晨

在咳嗽的梦境里起身

镜子耗尽一生的虚空

台风吹灭了昨夜的灯火

老人的遗言在村庄，还剩一句

远处一个孩子在哭泣

降生或者有着无人知晓的理由

新的一天似乎拒绝让你进去

像年少时的游戏

你在背光处练习，还未允许加入

用一个自己注视着

另一个自己向内伸缩

尖锐有如一颗子弹

闪亮并且击破世界的温和

痛的生是秩序，后是恐惧

臆想是一声微弱的呼叫

留不住飞鸟，天空留住了天空

桌上的稿笺暗淡下来

你创造的晨光碎在手上

（以上两首选自《金葵花焚烧的土地：新乡土诗选》，漓江出版社201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