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
郝翠荣
再次踏上了前往青藏高原的征程,我的内心一阵欣喜。第一次去青海是九年前,犹记得金秋九月,负笈他乡求学。一路上放眼望去,满是荒凉与贫瘠,自己所期待的“外面世界”全然被眼前的景象所扑灭。而今同样的目的地,我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如踏上回乡旅途般那样急切,一路向西,一路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动车急速地穿越茫茫大山,我感受着平原与高原的距离,繁华与静谧的交替。一路上思绪万千,心湖泛起阵阵涟漪。想到了德国诗人黑塞在《乡愁》中引用罗兰诺?莫地希的诗句“青春韶光,须尽欢,莫待消愁,空惆怅”,感叹转眼间自己已为人母、为人妻。仿佛听到了夕阳下福贵牵着老牛渐渐远去,飘**在空中的歌声粗犷、有力。眺望远处,依稀看到了站在雪域高原最美的情郎仓央嘉措,“那一夜,我忘却了所有,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我顿生羡慕之情,因高原总是以其慷慨、神奇的力量赋予诗人们灵性,每每读毕,仿若一场心灵的洗礼。车厢内一首《青藏高原》缓缓飘来,牵动着游客们的心弦:“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对于从未去过青藏高原的人来说,远方的一切像被蒙上了神秘的面纱,对于我这个曾经与她厮守七年的人来说,高原更像是氤氲在朦胧云雾中的一方净土。我迫不及待地想去拥抱大自然,去闻着花香,记下她们的名字,仰着头,伸出双手,让太阳的光辉尽情地洒在我的身上,徜徉、柔顺。去看镶着金边的云朵,像一只悠闲的白鹤在天空飘**,带着世人所有美好的憧憬……
动车经过四个小时的行驶,午后时分抵达夏都西宁,我顺着人流出了站,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像是在欢迎我这个久违的人儿。来不及停留,径直前往了学校。门前那几棵年久不失风韵的老树,依然屹立在那里,我一一同它们挥手问好。来到胡先生办公室,门是敞开着的,想必已经等了很久,见我来到,他惊喜交集,热情地询问着我的近况。见到耄耋之年的先生仍然精气十足,我的内心也多了些许安慰。我们一起谈论了治学、书法、生活、工作等话题,先生娓娓道来,我则像被点醒般,那些长期以来困惑我的问题随着思绪的慢慢展开一步步消失殆尽,真可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临别时,先生一再叮嘱我,学习贵在持之以恒,并将一首赋赠予我。
《逍遥游》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凡世间之物,未有不托附物势,以成其便者也。夫霸雁之托于秋风兮,以成轻举之势,腾蛇之附于青雾兮,以希凌霄之游;碧萝之附于青松兮,以茂凌云之蕊。石蕴玉而山辉兮,水藏珠而川媚。榛楛之不遭伐兮,乃沾荣于集翠。以夫鸟兽虫卉之本能,犹知因风假雾,托迅附高,以遂其志,何况于人,而无托付以就其名乎?托于英贤者,则身光名显,附于暗蔽,则身悴名朽。柳下惠之不遇仲尼兮,则贞洁之形不显,季布不遇曹丘兮,则百金之诺不扬。今有师者,本无卫玠之美盛,因爱生翠荣之好而成俊伟,侈然,祺然,尽尽然也……
回想硕士毕业后的两年,或许这在一个人漫长的生命长河中并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需要记录的东西很多。两年间,忙碌于找工作,带孩子,搬家,照顾多病的母亲,我甚至觉得自己像一只没有航向的小船,在生活的旋涡里挣扎,找不到属于自己心灵的归宿与希冀。我一直在想,生活究竟是什么?或许正如曾经写给那位友人的简信中所说:生活其实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经历与体悟,生活会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打上深深的烙印,擦不去,抹不掉,最后内化为一个人的心境与执念,我们努力的目标就是要不断擦拭自己的内心,使它纯净、通透。也正如稻盛和夫先生在《活法》一书中讲的:“为欲所迷所困,是人这个动物的本性,但作为人,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并不是要活得像动物一样。当然,生活需要丰衣足食,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进步的动力,这些不应一概否定。但那些都只是外在的事物,当我们面对内心,面对死亡时,是需要一缕比以往、比来时更纯净的灵魂才能无愧无惧的。”
【作者简介】郝翠荣,陕西省府谷县人,硕士学位,现供职于西安某高校,喜以文字记录生活,近年来发表论文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