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文改题
古有“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之说。现在我们常说“走了题”“文不对题”,都是指责题文不相符这个常见的毛病。
这里所指题和文的关系,主要是主题思想和全篇内容关系。一般说每篇文章只有一个主题思想,全文围绕一个主题思想议论或记叙。
如果内容离开了主题,就会使读者感到题文不符。由于文章标题往往是主题思想的化身,人们一见标题就猜测、断定文章要讲什么,脑里为吸收这样的内容准备下空场,如果标题是他预感到要讲科学知识,你讲的是社会知识,而且货色一般,他就感到失望。如果是选稿者,就会大失所望,就可能“不用”。因为稿件真正的第一个读者是选稿者。
作者在用标题上的字句说明主题、说准主题,不使读者失望。有位记者写村委会主任连选连任的稿子,说明这位村主任取得群众信任的事例。初稿的题目是《村主任的好榜样》,编辑要他压缩选举过程,集中写他的先进事迹,为什么说他是好榜样,说介绍选举过程多,他的先进事迹少。
这位记者在改稿时想了又想,总不愿意把社员选举的生动过程删去,没大改内容,只把标题改为“连选连任”,将先进事迹放在群众的议论中。交给编辑一看,题目就是要说选举,内容又是选举内容,改后就发表了。于是这位记者受到启发:照题改文也可照文改题。他领会到标题就是读者进入文章的大门,所写内容必须想到读者站到门前的联想和对内容的要求。
文章的开头
奇妙的开头
一位读者说:“文章开头不好,我就不愿意读下去了。”
一位记者说:“一篇报道有了好的开头,就越写越上劲。”
奇!为什么文章的开头对读者和作者有这么大的关系?
常言说:“万事开头难。”文章的开头是最费脑子的。在起草开头的时候,往往是写上又划了,划了又写上,蘸过多少墨汁,撕过多少废页。一旦开头冲出了思路,便笔锋直下,一气数行。读者也是一样,当标题吸住读者阅入全文,新颖的开头就像抓住阅目的一把钳子,全神贯注地读下来。
世界上,动物有头,支配全身。植物有身,动摇全体。文章的开头也常与全篇内容的立意、语言、体裁密不可分。有人说文章开头给全篇内容起着定义、定体、定调的“三定”作用,这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是评论,开头常先立靶子;写消息,开头先写导语;写通讯,开头常先把叙述的动人线索摆出来。靶子立起来成为万言之的,导语写出来成为全文的要义,线索摆出来成为叙述的头绪,都是和主题思想、全篇结构、语言风格有关的。
看起来,事有始末始有因,人有头脚头为首,文章是实人实物的反映,文章的开头也应看作是全文的始因和头脑。因此,我们必须重视文章的开头,精心文章的开头。有的人知道文章开头难,避难就易,开头马马虎虎,往往笔下离题;有的人不知道文章开头的重要,误认为开头只是文章的点缀,写起来潦草从事,不能吸引编者和读者,结果达不到预想的宣传效果。
文章开头的重要是因为它担负揭开序幕,摆出问题的所在。这点,下题再谈。就文章开头的先入为主来说,道理也是很明白的。文章标题可以请读者留神,文章开头可以使读者产生兴味。你文内可爱的文采,你提的问题是否重要,在标题的一两句话里难以标明和显露出来。而在简短的开头里就可以旗开得胜,犹如曲艺的开场白和演员登场亮相。你要讲什么,怎么讲法,开头和读者见面留下的印象极深,是不应掉以轻心的。
开门见山
通常人们要求文章开门见山。山是什么呢?此话的由来尚未细考,就分析而言,指的是“问题”,就是要说明本文想说什么。
毛泽东同志说:“什么是问题?问题就是矛盾。”立靶子、写导语、摆线索,不管是记事还是论理,都需要把文内展开的矛盾首先亮出来,为下文的层层交代铺平道路,打好基础。比如,在全国人大会议上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开头是:“各位代表:现在,我受国务院的委托报告政府工作。”在这里,各位代表为一方,国务院为一方,报告全文要解决代表大会审查政府工作,却不了解政府工作全面情况的矛盾。开头一句话点明了问题,就自然地提起全篇。试想,如果没有这句话,上来就是“一、二、三、四”不仅情不通,理也不达。有了这个开头,就稳住了全篇,再接着出现“一、二、三、四”,就纲举目张,有的放矢了。
文章开头布置,通常是指开头每一段,有时还涉及第二段、第三段。如议论文章见“靶子”如见“山”,可能先拿出“靶子”,即先“一针见血”地提出问题,也可能在立“靶子”以前先从铺垫入手,再逐渐把“靶子”立起来。一般来讲,开头的话不要太多,铺垫不要太长,能够使读者一口咬到馅的香味,不可厚厚的面皮,总尝不到馅的味道。
1978年12月13日,邓小平同志在十一届三中全会的主题报告《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一文。在当时禁锢而又复杂的政治氛围的条件下讲解放思想,慎重而又大胆,他开头的三段话都是定调、引题,把气氛引到所讲的主题上来,他才说:“今天,我主要讲一个问题,就是解放思想,开动脑筋,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然后讲了一、解放思想是当前的一个重大政治问题;二、民主是解放思想的重要条件;三、处理遗留问题为的是向前看;四、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这些问题今天看来是历史了,再重看这个报告,他的开篇和开头,为全文起了铺垫作用。
通讯的开头多种多样,有时上来单刀直入——交待主题,直接揭开矛盾时,用简短的句子综合交待全文内容,类似提要;有时就事情的始因顺序引出“故事”;有时就事情的结果引起悬念;有时自我感慨,议论风生,引人入胜;有时先描述景物,使读者触景生情,引起读者对比、联想;有时用提问、赞语、评语或借用传颂的手法,引起全文的话题;有时先写出全景的概貌,跳跃到一点上揭开事情的序幕;有时也用第一人称或记者问的语气把读者领到自己的笔下漫游,如此等等,总是要把矛盾的双方何去何从首先交待出来。
矛盾无事不有,写文章就是为了解决矛盾,起码是解决笔者先知而读者不知的矛盾,你要说什么事情,你解决的是什么矛盾,不在开头交待给读者,好比谚语中“哭了半天不知是谁死了”一样。如果哭者不知是谁死了,只能是假哭,无病呻吟。如果听者不知是谁死了,也不会引起同情。曾遇到过这样一件事,一个人在街上哭天恸地,别人不知道他为啥哭,也就引不起同情,怏怏而过。可见一篇文章,长篇大论或**愤词,如果开头不交待所言何事,所论何理,是难以博得读者感情共鸣的。
反复琢磨
照理说,写文章先写开头,由开头引起全文。但是,也有文章草成以后,又想起了一个好开头,最后改上去的。更有时文章写到半截,又更动了开头。总之,开头联系着全篇的形成过程,动笔之始先想它,落笔之时也想它,修改之中还想它,它一直是笔流万句,千思之想的一个发起点。
文章的开头需要在反复思考和千锤百炼的过程中产生出来。这锤炼是认识上的深化,也常是事例的变换。特别是写消息,应该把最震动人的事例放在头里。请想一想,在修改消息文章的时候,编者常把全文中最重要的观点,最鲜明的材料提到前面来,并告诉作者:“好东西不藏在里头,要放在开头最显眼的地方。”
是这样,为了写出一个好开头,有时全部采访活动都在注意把开头找出来。采访中一旦遇到耳目清新,一触即醒的事例、道理和语言,就情不自禁地说:“这个可以做开头。”因此可以说,所谓开头的提问式、结论式等经验之谈,这个式,那个式,不过是文章成功之后的评估,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公式,只能参考,不能照抄。实际上,每篇文章的开头便有每个“式”,它是在材料堆里挑出来的,它是在作者深入思考中挖掘出来的。只有深入采访和反复琢磨才能获得它,而不能死搬硬套。
让我们仔细想想,文章开头并非只是写文章的人想到的。在大量生活口语里,人们每说一件事总要先来一个开头。生活口语里运用开头是多式多样的,往往是不自觉的,是语言表达思想的习惯。即使这样,我们不如在采访和写作中仔细体察原材料介绍者是如何开头的,或许对我们寻求好的文章开头大有裨益。
文章的中间
内在联系
文章有了开头,接着就要展开正文。所谓正文,一篇文章掐头去尾,主要是指中间。
正文的形成,固然因体裁不同而写法各异,记事的要考虑把事情写清,论理的要努力把道理写透。但是,无论记事还是论理,有个共同的规律就是要表现事和理的内在关系。想一想,事有数条,那条在前,那条在后,前后是怎样联系,却有它的内部关系和外部关系。所谓外部关系,主要是指形式上的关系,例如某同志每月要写本部门的工作报告,他摸到了写报告的窍门,这个窍门就是:一成绩、二缺点、三今后意见,月月都是如此。好像一个登记表,只要把这三个栏填满了,就算材料写成了。至于事、理之间的关系如何摆布呢?它也有一个窍门,就是平列的使用一、二、三、四和甲乙丙丁。好像中药铺里的小抽屉,一个抽屉一个格子,若干事例,若干观点一分了事。
这种把材料简单排列的方法,只注意了事、理形式上的联系,即同出于一个部门、一个时间,机械的套用,就成了形式主义的表现方法。
对于不同年月所发生的事、理的特殊关系和必然逻辑就不能清晰地在文章中揭示出来,只是写起来容易,读起来无味。
并非说,一、二、三、四或甲乙丙丁的概括方法完全无用,它是一种我们常用的表现方法,若事儿挖掘得深、理儿摆得透,语言表达也生动活泼,采取数字概括的方法,弄得好,效果也不错。如果事、理一般,语言一般,再用这种机械罗列的形式,就显得特啰唆、累赘和表面化,不值得一读。只有事、理不一般,语言不一般,事理之间的内在关系又体现得入情入理才是较好的正文。
正文内在联系的体现,曾有过不少的谈论。有人说论理文的次序是“层层进”,记叙文的次序是“线线牵”,此话是有道理的,不妨分开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