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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师益友（第1页）

良师益友

教师在我们心中的形象是神圣高大的。正如一首歌唱的那样：“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美丽，领着一群小鸟飞来飞去。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神气，说上一句话也惊天动地。”尽管有那么几年，小学教师的地位在供销社的售货员、大队的拖拉机驾驶员后面，但教师同样是“月月有个麦子黄”的公家人。最最重要的是，教师有学问，老人们常把老师说成先生，说先生是应该得到尊重的人。从小学、初中一直到高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教诲伴随着我。

到了大学，认识有一些变化。“亦师亦友”更适合描述我的老师们。

“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教师职业是太阳底下最神圣的职业”“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这是在师专读书听到最多的话。入学教育，系主任、班主任这样讲；开学典礼，校长这样讲；课堂上，讲授教育学的老师常常借用这些震撼心灵的话语，教育我们要热爱教育事业。我真的觉得自己无意间走上了一条光明的道路，将来要成为一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而不是建设工地上“施砖”的工程师。社会氛围越来越重视教育、尊重教师，老师们有时会调侃一下：“臭老九开始吃香了！”报纸上有关教育的文章也越来越多。1982年秋天，《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社论，大致意思是要更加尊重和关心知识分子，为知识分子发挥作用创造条件，要提高知识分子的待遇，解决知识分子的实际困难。习惯告诉我，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读报纸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小时候，报纸是家人获得信息的主要渠道，他们喜欢从报纸的字里行间捕捉信息，了解政治经济的动向。他们偶尔会从特别的渠道找一份《参考消息》，从中了解国际国内发生的大事件，分析出一点儿要么让人振奋、要么让人揪心的舆论线索。那时《参考消息》普通人是看不到的，读《参考消息》像一件很神秘的活动，我们会关起门来悄悄研究。后来发现，那时的研究分析多数是不够准确的。到了大学，班上订了报纸，宣传委员每天会从门房收发室取回报纸，顺便捎回同学们的来信。教室的前面或者后面有一个报刊架，除了报纸，还有《中国青年》这样的杂志摆在那里。图书馆阅览室里的报纸杂志更多些，《人民日报》《参考消息》都是可以看到的。《十月》《收获》这些文学刊物我们更喜欢。我认为，报纸杂志还有图书也像我们的老师，是一种看不见但又深刻影响着我们灵魂的老师。

现实中的老师更生动，他们的日常言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一年级时的班主任是王向群老师，他那时四十多岁，从来都是笑容可掬的样子。班主任是最早也是最多与我们接触的人，王老师几乎天天和我们在一起。他和系主任凌锡四老师同授无机化学，凌老师讲授第一学期，他讲授第二学期。凌老师的事迹，我在回忆他的文字里讲过。王老师是个热心人，一个人待在黑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关心我们的生活和指导我们的学习。最有意思的是，他放屁不避人，边走边放，站在讲台上也放。一开始我们想笑，慢慢就习惯了。据说他肠胃不好，年轻时生活条件差，加之治疗不及时，造了这么个病。他是我读书期间接触最多的老师之一，他信任我，我对他无话不讲。他是个实在人，真正做到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后来他调到银川工作。我到银川后，他已退休，我们在银川相聚，他的老毛病没有了，且酒量可以。

徐卫华老师虽然不是班主任，那时也没有辅导员这样的职务，但她相当于我们的副班主任，更像现在的政治辅导员，我们班的很多活动离不开她的指导。我在前面已经讲述了她的事迹，她比我们年长一两岁，是我们的无机化学实验指导老师。她是老师，也是我们的大姐，我们至今保持往来。朱立平老师是我们第二任班主任，也是有机化学教师，从二年级到毕业，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更像我的兄长，有一次，家里需要钱，我实在拿不出来，便向他诉说，他二话没说就借钱给我。他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宁大化学系毕业生，和他一起到固原师专教书的有二十多人，有来自北师大、陕师大、宁大的，也有师专学生留校后送出去进修完成学业的。高原和丁立军老师就是从外地进修回来的化学老师，他俩一个带物理化学，一个带分析化学，还指导实验课。他们人长得帅、课教得好，因为是师兄，更容易亲近。有一年，我和丁老师到同心县联系化学系学生教育实习的事情，算是公差，为了省钱，他让我住在他家里。

写到这里，老师们的形象更加清晰了。副系主任王嘉霖老师给我们讲分析化学。他教学严谨，注重师道尊严。他是四川人，讲普通话力求完美，却把“鞋子”说成“孩子”，有一次还把“孩子”说成“鞋子”。王老师的夫人也在学校工作，待人热情。王老师擅长厨艺，可以制作宴席，典型的川味菜，据说常常给别人家帮忙做宴席。有一年春节，他在家设宴招待我们，他们夫妇二人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李曰曙老师带有明显的老学究风格，讲物理化学课一板一眼、一丝不苟。1985年春天，我和李曰曙老师到陕西出差，为化学系1983级学生化工见习打前站，跑了很多地方，他特别能吃苦，做事非常认真。李建琪老师教授有机化学，不看书不看讲稿，讲的内容与课本一字不差，一本十六开如砖头厚的书，全装在他的脑子里。还有谦虚谨慎、严肃认真的惠贤民和陈全禄老师，他们在实验室里大显身手。陕师大1982年毕业分配来的张波老师和杨培科老师上课时侃侃而谈、旁征博引，把我们引入工业化学和结构化学的世界，探寻化学科学的奥秘。一直在化学实验室里默默耕耘的倪秀萍和韩宁老师亲切热情、兢兢业业。多少年过去了，老师们的形象更加生动鲜明，更加可敬可亲。

大学的几年，除了专业课，还有不少公共课，比如体育、心理学、教育学、哲学、中国革命史、高等数学、普通物理、英语等，这些课程所包含的基本原理、基本知识都是做一名合格教师所必备的。英语是我学得最轻松的课程，每次课堂上的内容，下课后基本能背诵或默写，后来干脆提前学完了教材上的内容。英语课的李松柏老师支持我，允许我提前学习，热心提供指导。他交给我一本很厚的英语书籍，让我学习翻译。这是一本关于医学方面的专业书籍，生词很多，许多专业词汇在我的那个英语词典里找不到，他又借给我一本大号的英汉词典。翻译是很艰难的，我没有完成他交给的任务，但让我开了一次眼界。他说，马克思、恩格斯发表了《资本论》和《共产党宣言》等伟大的著作，创立了马克思主义学说，很多人读的都是翻译本，他要研究阅读原版，要研究马克思主义学说一百多年来的新成果。他说，一百多年来，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很多人不甚了解，他要搞清楚，当然，他不是在中文资料里寻找，他要在外文世界里寻找。他说的这些，我似懂非懂，但我内心特别佩服他的眼光与志向。

当老师不光要掌握足够的知识，还要掌握如何把知识传授给学生的方法。我们学的教育学、心理学课程讲授的是教育的基本规律和原理以及普遍的原则、常识，具体到中学化学教学计划怎么定、教案怎么写、课堂上怎么讲、实验课如何安排、作业练习如何进行、教学如何相长，需要的是实践知识和能力。中学化学教材教法就是这样一门课程，帮助我们掌握讲授中学化学的基本技巧，使我们一上讲台就能进入角色。1982年，沈立均老师从固原师范调到固原师专化学系，她是李建琪老师的夫人，50年代一起从北师大毕业到固原工作，在乡下中学教书多年，又在师范培养过小学老师，讲授中学化学教材教法是最合适的人选。沈老师不负众望、自编自导，把他们的经验无私地传授给我们。沈老师还是理科党支部的委员，负责化学系党的工作，她和物理系的何老师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他俩根据党组织的安排，到我家所在地做社会调查，了解我和我家的情况，在中宁提前下了车，结果步行走了很久才找到地方，吃了不少走错路的苦头。直到过了很久，我才知道此事，若早知道，我可以告诉他们准确的路程，免得跑冤枉路。沈老师党性原则强，严于律己，勤奋工作。化学系成立党总支后，她担任书记，一直到退休。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毕业后，有的老师见得多，有的老师见得少，关于老师们的消息却从未间断过。每当有同学相见，总要说起老师们。我在学校工作了十几年，许多学生把我也当成他们的老师，每次见面，总要说几句康老师当年如何如何的话。我知道自己不是特别合格的老师，在学校主要做管理和服务工作，给当时的在校生讲过思政课，所以很多学生认识我。我希望成为学生的良师益友，就像我的老师们那样，虽然不如老师们做得好、做得多，但我确实努力着。学校礼堂的墙上有几个大字：“学校无小事，事事是育人。教师无小节，处处做楷模。”只要在校园里，就要为人师范、注意言行。我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明天是教师节，祝老师们节日快乐，也祝我的那些当老师的同学们节日快乐！中文系毕业的学生能写会道，经常看到他们撰写的文章，回忆中文系老师诲人不倦、教书育人的动人故事。理科的学生不善写作，这样的文章很少。我竭尽全力，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了这么多，算是代表理科学生，以文章的形式感谢我们的老师，为老师们唱几句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