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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记事(第1页)

乡村记事

两起事故

老常骑摩托搭同村同组妇女赶场,行驶不到十分钟,便不慎摔下十米多高的山坡。摩托报废,老常受伤,妇女当场死亡。

妇女的娘家人硬要老常将尸体背回家里,还要老常和其子女戴孝,并且赔偿死者四万块钱。老常说,他冤,是妇女硬要搭车。老常的几个子女说,冤就冤了,认了,一了百了。乡亲们说,这下赶场走个亲戚啥的,不好搭人家的车,免得出了事,害人。

邻村的李家修房,平整地基,爆破时,李家二六十岁的老父亲被一块石头砸中脑袋,当场死亡。

李家报了案。派出所将无证施爆的牛娃子和他爹一起带到派出所。牛娃子的媳妇和母亲顿时瘫软在地。牛娃子的二爹、三爹、堂哥、堂弟连夜筹集了十二万元赔偿李家。正当下葬的头夜,李家老汉的妹妹不依,非要二十万元。派出所在进行调查时,说牛娃子他爹涉嫌非法私藏了几公斤炸药,要追究法律责任。

牛娃子媳妇哭着要跟他离婚,牛娃子母亲再次昏厥。牛娃子是上门女婿。牛娃子媳妇在乡亲的劝说下连夜赶到二十公里外的老家,借了三万元。东拼西凑了二十万元,李老汉终于下葬。第三天,牛娃子他爹从派出所出来。第七天,牛娃子也被媳妇从拘留所接回。

这两件事后,乡亲们说,没证就不要干有证的活;好事也不能见人就做。

王大妈的“动静”

宝来村李老汉家的猪在一天夜里拱破猪圈,糟蹋了一地的红苕后不知去向。顺着脚印,李老汉一大早就寻到了邻居王大妈的猪圈,发现他家的那“老舍物”竟然跟王大妈家的老母猪嘴对嘴地睡在一处。李老汉将他家的猪拽出茅屋,却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此时太阳虽刚刚冒出半个头,却感到了夏日袭来的热气。“不是猪圈的味道!”李老汉使劲儿皱了皱鼻子。

他在离开院坝之前,习惯性地叫了声“王大妈”,没有回应,再叫,还是没有动静。李老汉把猪拴在院坝边一棵老核桃树下,就去敲王大妈的门。只轻轻一敲,门却自己开了。

一股更加浓烈的刺鼻气味差点儿把李老汉击倒在地。他低头一看,脚下三三两两的蛆虫不停地往门外爬;再往床头一望,只见王大妈横躺在**,身上密密麻麻地爬着蛆虫。李老汉赶紧捂住鼻子,一口气跑到社长彪成的家里报信。

社长一屁股从**坐起来说:“是有好几天没看见王大妈这老太婆了!”他一溜烟朝王大妈家跑,边跑边吆喝人。当走到王大妈家的时候,社长身后已经跟了男男女女七八个人。社长捂住鼻子走近王大妈的床边,确认人已经死了,就站在屋檐下开始张罗为她净身、入殓等事宜。

安老汉对社长彪成说:“恐怕还没法装棺吧?”社长问:“咋了?”安老汉说:“得先把死因搞清楚!”社长说:“有啥死因?一看就是脑溢血(脑出血)!”

“应该通知人家的亲属子女到场!”人群中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就是,人家子女五六个,都在外地打工,还有当了大老板的,万一回来找我们要人,就难办了!”又有人嘀咕。

社长一想也是,赶紧一面派人给王大妈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们打电话,一面派人到她娘家报丧。

有人推开堂屋的门,一口硕大的柏木棺材躺在墙角,乌黑发亮,正在流油。

报丧的人回来说,王大妈娘家只剩下她八十多岁的哥哥,正在用摩托将他往这边送。社长让人取下一个门板,作为临时安放尸体的地方;又派人准备柴火,四个人去王大妈的柴山砍几棵青冈树,三个人掀开柜子撮出谷子和麦子。

王大妈的哥哥王德怀颤巍巍地从摩托车上下来,社长赶紧迎上去叫“王表叔”。走到那棵核桃树旁,李老汉的那头大黑猪突然狂叫几声。他赶忙跑过去用脚踢了两下,那猪便乖乖地卧在地上。

“你的猪咋拴在王大妈的核桃树下了呢?”一个年轻人突然发问。李老汉解释了半天,全院子的人都半信半疑地盯着李老汉。王德怀也盯了盯李老汉,然后径自走到王大妈死去的那个屋里,身后跟着社长、安老汉和几个年轻的男人。

王德怀走近王大妈的尸体,用手摸摸她早已变硬的手,再用鼻子靠近她的脸闻闻,然后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在社长的搀扶下慢慢直起身来说:“已经走了好几天了!”社长说:“都怪我们,没有及时发现!”

“入殓吧,这身上都干了!”王德怀又补充了一句。

安老汉说:“王哥哥,你要做主啊,娃儿们回来不得找话说吧?”

“这些畜生,他们还有话说?!”王德怀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

“王表叔,我建议还是找派出所的过来看看,免得节外生枝!”一位年轻的后生伟力说。

“是该让派出所的人来验验尸,一来排除有人捣乱,二来也好对她的儿女有个交代!”社长说。

“有啥好交代的?到时候我来交代!”王德怀真的有些生气了。社长赶紧先向村主任报告,村主任在电话里说,不要先动尸体,他马上通知派出所的人过来。妇女们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王大妈的“寿衣”,一会儿就翻出9套。王德怀看看说:“这些龟儿子早有准备!”

派出所的陈警官和杨警官赶到王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经过勘验,王大妈系突发脑出血跌倒而亡,属正常死亡。

“那就可以装棺了?”安老汉问社长。

“还不装等啥?”村主任狠狠地瞪了一眼社长。没等警察返回上路,安老汉便开始忙活起入殓的一系列事情来。

在众人忙活了三四个小时后,王大妈被工工整整地装进了棺材,棺材也从墙角移到了堂屋正中央。锣鼓、唢呐开始响起的时候,王德怀舒了一口气,对社长说:“劳烦你们了!我得先回去,等下葬的时候再过来!”社长安排年轻力壮、车技好的俊贤连夜送王德怀回到十五公里外的王大妈娘家。

明天老汉掐算出王大妈的出殡日,先是定在三天后的早上七点。社长说:“恐怕办不到。一是她的儿女一个都不在场;二是待客办酒的东西也还没有准备。”明天老汉翻翻发黄的书说:“那就只有七天后有期。”

“就定在七天后的早上六点!”大家一致同意,于是分头准备。

在烧王大妈**谷草的时候,勾二娃发现了一卷一卷的钞票,赶紧叫来社长。社长将谷草捋了个遍,大大小小的钞票总共3894元。

“这老太婆,这么多的钱都舍不得花!”社长赶紧让人先封存,待王大妈的儿女回来给他们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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