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鲁古雅驯鹿之乡位于呼伦贝尔根河市最北部的敖鲁古雅河畔、根河市西郊,是鄂温克族最远也是最神秘的一个支系居住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中国唯一的使鹿部落,也是中国最后的狩猎部落。
敖鲁古雅鄂温克族人,长期生活在大兴安岭原始森林中,世代以打猎为生。新中国成立前,他们一直保持着原始的生产生活方式,吃兽肉,穿兽皮,住着用木杆和桦树皮搭建的“撮罗子”,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400多年前,他们从俄罗斯境内勒拿河一带的俄罗克屯迁徙到额尔古纳河流域。1957年,政府在奇乾设立鄂温克族乡。1965年,鄂温克猎民从中俄边境额尔古纳河畔奇乾乡搬迁到敖鲁古雅,过上了定居的新生活。2003年,根河市实施生态移民,将鄂温克猎民的定居点南迁至根河市附近。62户200多名猎民告别山林,搬到了新居点,住进了独栋的现代化双层木屋。
日新月异的敖鲁古雅之乡跟随时代的脚步,获得了许多荣誉。2014年,敖鲁古雅之乡被国家民委命名为“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2015年,被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旅游局命名为第三批“全国特色景观旅游名镇名村”;2016年,被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列入“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2018年,被国家文化部命名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目前,敖鲁古雅驯鹿之乡主要分为原生态生活区和现代生活区两大块。
首先,来到原生态生活区。到这里一定要了解一下使鹿文化、萨满文化、撮罗子进化史等,才能理解如今的鄂温克族人,才能感受到神秘的敖鲁古雅悠远的历史文化。
原生态区的驯鹿园在繁茂的森林中。参天的大树,清澈的小溪,寂静的森林,驯鹿在这里与游人邂逅。
因为驯鹿园是专供游客参观的,所以那些驯鹿都用套绳套在树干上,数了数,不到10只。我知道驯鹿很温顺,因此也不怎么怕,直接走过去,轻轻抚摸它们的背脊。它们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闭着眼睛,任你抚摸。苔藓是驯鹿最爱的美食,园内有售卖,我买了一篮,喂给它们,感觉与驯鹿的关系亲近了许多。然后和它们照相,围着驯鹿各种摆拍,它们也不烦躁,十分配合。
这时,我看见有两位鄂温克族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急忙上前向他们打听我一直疑惑的问题。刚开始我还担心语言沟通有障碍,一张嘴令我很吃惊。我说:“我看资料显示,现在还是有1000来只驯鹿的,怎么看着这么少啊,都到哪里去了啊?”其中一位稍年轻的男子操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说:“山里有放养点,驯鹿都放到山里去了。”我吃惊地问:“你是鄂温克族人吗?”他回:“是的。”我说:“你的东北话说得真好。”他回:“我们基本都会说。”然后两人急急忙忙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追上去,说:“我是专门从广东来看驯鹿的,你们能不能带我去放养点看看啊?”还是那位稍年轻的男子说:“不行啊!放养点离这里很远,而且森林里的路不好走,即便你走到了放养点,也不一定能看到驯鹿,因为时间不能确定,除非你住在放养点专门等候。”我一听实在是太麻烦人家了,只好作罢。
然后去了现代生活区。
此区有驯鹿文化博物馆、桦树皮文化博物馆、列巴博物馆等著名景点和敖鲁古雅鄂温克人新居点。
我对新居点很感兴趣。在鄂温克族新居点,有62套褐色、双层、具有芬兰建筑风格的民房,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均为木质房屋,这些房屋是政府为鄂温克族猎民修建的。资料显示,建造这些木屋的红松基本是从俄罗斯进口的上好木材。每家都有个大院子,由各具特色的围栏隔开。
我围着这些房子转了一圈,发现多数是关门闭户的。看见有一户的门是开着的,便走过去,停留在院子外,没敢走近,担心冒犯了鄂温克族人的风俗习惯。
这时,一位妇女走出院子。我马上打招呼:“你好!”便和她聊了起来。我问她为什么看起来人挺少的。她说,有些年轻人出去打工或做生意去了。政府为敖鲁古雅人在附近开辟了数个驯鹿养殖场,他们仍旧可以继续驯鹿的放养,因此,有的住到驯鹿放养点了。只有少数人常住此地,但也没闲着,在家做些有关驯鹿文化方面的手工制品和纪念品,卖给游客。
小时候,我看到的鄂温克人是用皮毛产品以物易物,这次到敖鲁古雅,看到电子支付、网络销售等现代化支付手段已成寻常,很是吃惊。
在有限的时间内,我在敖鲁古雅整整待了4天。看到我如痴如醉、跋山涉水、满树林子乱串,去寻找鄂温克族人,寻找驯鹿,寻找使鹿部落文化,购买驯鹿食品,给驯鹿精心喂食,有朋友非常不解:“我们也来看过,看了就看了,一看而过。你又不是鄂温克族后代,又不是使鹿部落之人,怎会那么入迷呢?”还有朋友更直白:“知道你担忧以后看不到驯鹿了,担忧中国最后的使鹿部落消失了,但是这个世界消失了那么多的东西,你担忧有用吗?你又不写历史,不拍电影,这敖鲁古雅使鹿部落究竟与你何干,真是杞人忧天!”
我说:“已经逝去的是历史,我无法掌控,还未到来的是未来,我无法预知,唯有今天存在的与我同在。我在根河、金河、阿龙山等地都待过,那些地方都是放养驯鹿的好地方,也在那些地方见过对人类温顺友好的驯鹿,由此对鄂温克文化产生了好感,对鄂温克使鹿文化产生了兴趣,为什么不把握当下,去看看自己感兴趣而又能看到的东西呢?”
于是我来了,庆幸我来了,让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一切。
当我得知敖鲁古雅现在共有驯鹿放牧点14个,分别以布冬霞、玛利亚索、巴拉杰依等14人的名字命名,放养驯鹿1000多头,分布在根河林业局、金河林业局、阿龙山林业局的施业区时,由此我不再担心看不到驯鹿了,感到非常欣慰。
当我听到敖鲁古雅鄂温克族的人均寿命由新中国成立初期的43岁,上升到目前平均寿命的75岁,80岁以上的鄂温克族老人有上百人时,我不再担心鄂温克族这个弱小民族会消失了。
当我看到随着生态移民政策的实施,鄂温克人下山定居,过上了现代生活,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从原始狩猎转型为发展旅游业,从离群索居转变为文化交流,从生活方式到思想观念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在奔向小康的征程中留下精彩的篇章,感到中华民族的凝聚力无比强大。作为中国人,甚感幸福和自豪。
衷心祝福鄂温克族人民生活稳定,幸福安康!衷心祝福鄂温克族人民的亲密伙伴——驯鹿永远与鄂温克族人同在!
(原载《北部湾文学》2020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