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战了个多时辰,牛化龙陡然跳出圈子,大喝一声曰:“智能且慢,我有话讲!”
智能正在抖擞精神,左拦右打,忽看见牛化龙跳开圈子,有说话讲,不由一愕,收势站在场中,呆视牛化龙。
化龙高声曰:“智能听着!我牛老爷并非怕你,不过和你恶斗几个时辰,仍未分高下,现为时已晏,你智能如有胆,三日后,晨早再到此处,与我决个胜负!”
智能为人头脑简单,一闻牛化龙言,便厉声曰:“牛小子,佛爷岂怕你乎?又饶你活多三天。十一日早,你记得到此受死可也!”
莫清娇各人,以智能和尚已允牛化龙三日后再来此比武,不便多言。智能向后在陈暖手中,取回铁禅杖,相偕下山而去。牛化龙亦回转身去。门坤山则坐地上,手拥施宏卓。宏卓则半合其眼,口中哼哼不停,呻吟痛楚。
门坤山以牛化龙竟把战事拖延,心中一喜,良以莫清娇人数众多,自己则仅得与牛化龙二人,一面又要看护施宏卓,独得化龙一人应战,化龙纵战胜智能,彼方尚有三人,车轮击战,牛化龙决无幸免也。倘牛化龙为他等打败,更是不堪设想。现幸牛化龙能及时将战事拖延,如何不喜!
化龙者见施宏卓口中呻吟不已,乃问门坤山曰:“他之伤势如何?”
坤山曰:“看来亦不轻也。为今之计,先将他舁回寺中,再作打算。恰好陈医生还未返从化,顺便请他替之诊治!”
二人将施宏卓负到山下,牛化龙好容易始觅得一山轿,把宏卓载返寺中,急请陈海闻为他诊视。陈海闻把宏卓之上衣撕开,一看他腰肋之间,一块瘀色呈现其上。陈海闻把伤处一指,便曰:“宏卓兄之伤,可真不轻,断却肋骨两根。因何如此不察,弄到伤重至此也?”清风和尚闻讯,亦赶来视看。
牛化龙摇头曰:“一言难尽。陈医生先为他治理,我再慢慢从详相告也!”
陈海闻亦不再言,立刻拈出药箱,取药调开,又服又敷,内外兼施。
约一炊间,药力一到,且听见施宏卓大叫一声:“痛煞我也!”口中随又吐出半盂瘀血,便即睁大双眼,睹各人环立在他床前,稍一顿,把牙一咬,切齿曰:“莫清娇妖妇,我决与你誓不两立也!”宏卓一怒,伤处剧痛。各人急慰之,劝息怒,以免加重伤势。
清风和尚曰:“今日经过,究竟如何?宏卓兄难道又被妖妇莫清娇踢乎?”
牛化龙叹一声曰:“唉!何尝不是!”遂把与莫清娇相斗情形,细说一番。
清风感慨万端,以己方连遭败绩,施家昆仲,一死一伤,三日后赴约,自己势孤力弱,正不知如何去应付对方也?倘爽约不赴,莫清娇亦会找上寺来,其时,仍是应付为难者!牛化龙把此番意见说出,门坤山低头无语,似亦有日暮途穷之感!
此时最焦急者,不是牛化龙,而竟是清风和尚。良以他自落发出家之后,本以看破一切,无恩无怨,讵终抵不起师弟牛化龙挑拨引诱,欲心一动,不惜坏了十年面壁之功,毅然随他入寇能仁寺,甘做佛门罪人,但初出即为莫清娇所挫,败在她神腿之下。现伤势已愈,正思谋报复,谁知败讯频传,各人仿佛战意阑珊,则自己一脚之仇,如何能报?
他在焦虑万分之时,陈海闻忽道:“清风大师,你记得梁大任此人否?”
清风和尚为他一提,灵机一触,大喜道:“不是海闻一提,衲几忘掉此人!”随又失意曰:“料想他虽然能助我等一臂,以他武技,实难多睹,得他来助,我等不愁力弱于莫清娇矣,奈何不知他现居何处?记得他说,居在省城,但省城人海茫茫,何处找他。今既与莫清娇相约三日后再斗,三日之期正短,转瞬便过也。”
陈海闻道:“他之居处,我曾到过,是在城中大东门附近三角市。他开设一间酒米杂货铺,父子两人合力经营,惟是生意颇淡,正少人光顾之也。盖以他习性暴躁,不习为贾之道,常常开罪顾客。犹其当他三杯下肚,带有酒意之际,人来光顾,更容易被他呵斥。所以他铺中生意,一蹶不振,除他父子二人外,仅雇一童工,供奔走而已。”
清风僧搀言曰:“海闻兄,能否替衲走一遭,请他来此也?”
陈海闻慨然曰:“有何不可。不过今日为时已晚,赶程不及,明晨一早前往便是!”
翌日晨兴,陈海闻先替施宏卓换过药,略进早点,便离寺下山,直望大东门而行。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