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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婚姻沉默锁住一个新娘(第1页)

第四章婚姻·沉默锁住一个新娘

生活里的细枝末节

一场婚姻,沉淀了无数生活中的悲欢离合。虽心怀暖阳,却深陷寂寥。都说千年情缘才能换来一世相聚,然而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注定每一个细枝末节都充斥着浓浓的离殇。

直到多年以后,张幼仪依然能回忆起婚礼那天的场景,她就如同一只提线木偶,被人牵着,向一个又一个重要的来宾磕头。每当有人按照名单上的顺序念出一个名字,就会有人坐在她和徐志摩面前的太师椅上,每一张都是陌生的脸孔,张幼仪无暇记住对方的名字,甚至来不及瞥一眼他们的样貌,就被后面帮忙的人推着跪下,磕头结束再把她拉起来。

光是磕头的仪式,就一连进行了几个小时,消耗了张幼仪全部的力气,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来庆祝,还是专门来折磨新郎与新娘。张幼仪只感觉两条腿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婚礼结束后,一连几个星期她都没办法正常走路。

如果在红尘中遇到对的人,只愿能缘聚一世,情暖三生。彼此的依偎,胜过千万句言不由衷的祝福。如果相遇就是错误,哪怕是盛大的开场,也无法挽回落寞的结局。

张幼仪只盼望婚礼快点结束,这些人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自己的耳畔才能落得一丝清净。可老天似乎有意和她作对。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刚好在她婚礼的日子打响。战场就在硖石的乡间,所有的交通都被战争阻断。这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局面,徐家只能在当地租下旅馆的房间,供这些宾客居住。

一开始,大家都在忙着打电话处理公事,当一切停当之后,无事可做的人们,便想起要闹洞房。这个时候,张幼仪彻底从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变成了一个供人取乐的玩具。因为闹洞房是自古以来传下来的习俗,无论大家怎样逗弄,新娘子都不能说话、不能哭,更不能发脾气,否则就会被人说成是脾气不好。

张幼仪坐在房间的中央,闹洞房的人围在她身旁走来走去,有人让她唱歌,有人让她跳舞,还有人撩起她的裙角,取笑她的大脚。张幼仪的哥哥和弟弟保护在她的身旁,但也不能露出不悦的神色。

为了不被别人说闲话,张幼仪始终保持着沉默。闹洞房的人们闹得越来越大,徐志摩的一个朋友甚至提出,要撩开她的裙子,看看她**的颜色。如果不是哥哥和弟弟护着她,张幼仪也许真的会被气哭。

婚礼似乎变成了一场闹剧,人人都能在婚礼中找到乐趣,除了主角张幼仪。她只能在众人的玩笑中保持着沉默,筋疲力尽地支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徐志摩从始至终不在她的身旁,他看不见大家在怎样耍弄自己的新婚妻子,也许,他的心中根本就不在乎。他只负责在房间的外面,和自己的朋友开着玩笑,张幼仪曾经无数次翘首企盼,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出面驱散闹洞房的人群,然而他的眼睛,甚至从没向房间的方向看过一眼。

一声叹息,源于一双从未真正触碰过的眼睛。闹洞房的人群直到凌晨四点钟才渐渐散去,张幼仪依然努力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因为徐志摩终于在用人的簇拥下回到了房间,这是他们可以正式交流的第一个夜晚,她想和自己的丈夫说一说话,感受一下夫妻独处的时光。

用人们仔细地铺好了床铺,又在**铺了一块洁白的丝帛。在出嫁之前,母亲从未教过张幼仪如何度过新婚之夜,后来才知道,这快丝帛,是自己处女之身的证明。

在用人的帮助下,张幼仪卸下了新娘的装束。用人们脱去了她的衣衫,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红色丝袍。自始至终,张幼仪始终不敢瞥向徐志摩的方向,第一次做新娘,复杂的情感笼罩在她的心头。既羞且喜的心情在心中反复酝酿,低下的双眸中满含着羞涩。

直到用人们退去,张幼仪才敢看向徐志摩的方向。他的身上,也只剩下一件同样薄的白丝袍。一红一白,寓意着阴阳相合。

张幼仪多想像一个新式的妻子那样,主动和徐志摩说说话,感谢缘分能够让彼此在红尘中相遇,用最柔美的语言,诉说出新婚的缠绵。

然而,自幼学到的规矩再一次占了上风。按照规矩,应该是新郎主动和新娘说话,张幼仪按捺住了想和徐志摩说话的冲动,只等对方主动开口。可惜,徐志摩一句话都没说,他们的婚姻,从沉默中开始。一对红烛徒劳地摇曳,依然无力改变两人相对无言的僵局。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错过繁华三千,换来与一人相守。可惜前世并未许下厮守一生的誓言,两个人注定各自天涯,无法相伴。

两个人的新婚之夜,没有交流,只是在顺其自然中成为了夫妻。在此之前,张幼仪从来没有见过男人的身体,徐志摩也是第一次与女人如此靠近,两个人只能相互懵懂地探索夫妻之间的秘密。

母亲从来没有教过张幼仪,新婚之夜应该做什么。那是个羞于谈论夫妻之事的年代,甚至连女孩必须经历的月经,母亲也从未对张幼仪透露过半分。张幼仪是从同乡的一个智障女子那里知道女人月经这回事,那个女子经常将月事带丢在院子四周,或者在人多的地方挥舞给每个人看,这就是张幼仪了解女子月事的经过,看似戏剧,却更是悲哀。

经历了一天的喧闹,身心俱疲的张幼仪在沉默中渐渐睡去。她只能短暂地休息一下,就不得不睁开眼睛从**爬起来。因为母亲教过她,为了表示对公婆的尊敬,媳妇一定要比他们早起,每天早上要向公婆道早安,晚上也只有得到公婆的允许之后,媳妇才能退下。

这被当时的人们叫做“晨昏定省”,这是每个做媳妇的人必须懂得的规矩。

直到起床的那一刻,张幼仪依然能够明显得感觉到浑身的酸痛,那是一连几个小时磕头答谢的结果。陌生的环境,让张幼仪感到如置梦中。转过头看到身旁的徐志摩依然还在睡着,这将她一下子从迷茫中拉回了现实。她已经彻底从张家二小姐,变成了徐家的儿媳妇。

张幼仪轻手轻脚地从**下来,她不敢惊醒熟睡的丈夫。她轻轻地穿好衣服,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梳妆。这也是做媳妇的规矩,一定要在家中穿上最得体的服装,也不能让公婆见到自己披散着头发的样子,否则会被说成放肆。

母亲还曾经告诉过张幼仪,在婆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不”,身为一个媳妇,永远只有说“是”的资格。另外,无论与丈夫之间发生什么矛盾,对公婆的态度都要一如既往。

这些都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可却并不代表着真理。民间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一个女子出嫁之前,母亲叮嘱她出嫁从夫,要对老人尊敬,还有,无论如何不能在婆家放屁,不然会遭到雷劈。女子牢记着母亲的叮嘱,每当想放屁,就忍住,久而久之,竟然因为憋得面黄肌瘦,凄惨死去。

虽然只是一个故事,却印证了那个年代身为女人的悲哀。故事中的情节有些夸张,但张幼仪时刻牢记着自己要对公婆应尽的义务。

婚礼的喧闹将张幼仪折磨的疲累不堪,但是她没有说累的权利。不仅做新媳妇的那一天没有说过,她的一生无论经历怎样的磨难,都从来没有说过“累”字。

母亲只能教给张幼仪规矩,除此之外,生活中的一切细微琐事,都要她自己去留意观察和学习。虽然出嫁时,张幼仪只有十六岁,在如今的年代,这个年龄的人,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可是张幼仪很聪明,凭借着观察,她渐渐知道自己该怎样和公婆相处。

日常的琐事积累出生活的点滴,没有触目惊心的浪漫,甚至连稍纵即逝的幸福也从未发生。

徐家的生活方式和张家完全不同,似乎每一个人的心思,她只能用猜的方式去了解。在张家,因为父亲对饮食十分挑剔,因此自己经常会在厨房里指导厨子做菜,母亲也会在父亲的授意下,在厨房里监督。

可是在徐家,公公对饮食从来没有过多的要求,婆婆也从来不进厨房。家中的大小事项,都交给用人去做。一次,婆婆忽然进厨房亲自煮饭,张幼仪竟然惊讶得无所适从。她就愣愣地站在婆婆旁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位用人看到张幼仪的窘迫,赶忙递过来一把扇子,她对这个新媳妇感到同情,偷偷告诉张幼仪,用扇子给婆婆扇风,好让婆婆觉得她有点用。

就这样,张幼仪在磕磕碰碰中,学习如何做一个好的妻子,好的儿媳妇。日子逐渐流逝,她也渐渐了解了一些硖石当地的风俗,以及怎样去处理一些大小的事务,也掌握了一些如何去讨好婆婆的小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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