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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释怀失去是另一种拥有(第3页)

刚从国外回来时,张幼仪就萌生了开一间服装店的想法。因为那时的她需要做一些新衣服,可是想要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裁缝却很难。母亲去世时,全家人都需要做素服,又需要专门请人来做。于是,想要开服装店的念头更加深了一层。

单是做素服,就可以让裁缝有一大笔收入,如果是专做女性时尚的服装,肯定会接到更多的生意。如果能够区别于其他服装店,做出一定的特色,相信一定会让服装店门庭若市。

张幼仪的想法不是空想,她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终于,机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间来敲门。当八弟听说了张幼仪的想法之后,表示出极力的赞成,在他的牵线下,徐志摩和他的几个朋友也决定一同出资,终于,张幼仪的服装店在南京东路上正式开业,张幼仪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服装店的总经理。

八弟的性格中也有着浪漫的因素,在为服装店取名字时,他想到了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一句诗词:“云想衣裳花想容”,于是,就有了这间名为“云裳”的服装店。

起初,徐志摩还因为参与了一间服装店而感到不自信,在写给周作人的信中,他还自嘲道:“专为小姐娘们儿出主意的,老兄不笑话吗?”可是,就是这样一间“转为小姐娘们儿出主意”的服装店,却做出了自己的特色。

参与服装店生意的每个人,几乎都是各界的精英,有着别具一格的思想。张幼仪的八弟想要将在服装店中同时经营成衣和服装定做,将最新潮的样品陈列在店中,女士们可以根据自己的身材和喜好加以修改,做成自己的专属服装。服装上的每个扣子、每个装饰和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女士们甚至可以对身边的朋友炫耀,自己的这件衣服是在“云裳”定做的。

另一位经营伙伴江小鶼是一位美术家,当他在法国看到模特表演之后,便决定请模特来展示云裳的服装。陆小曼和唐瑛两位时尚女性,更是为“云裳”穿出了时尚的口碑。

更加与众不同的是,“云裳”甚至还可以定做皮大衣,这里不仅有东北的紫貂皮和银狐皮,还有从外国进口的兔皮,这简直让其他的服装店望尘莫及。

每天结束了中文课程之后,张幼仪就会来到服装店,查看一下订单,再叮嘱裁缝师傅按照订单完成制作。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的人生,就像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借助着服装生意,这朵生命之花终于开始绽放。

在尘埃里绽放

每一朵花,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味,也有着自己专属的归宿。有些花朵,注定在尘埃中盛开,却偏偏用自己温柔的方式,对待这个染尘的世界,用朦胧的感知,撩动懂得欣赏的人们的视线。

曾经的人生中,因为被忽略了太久,张幼仪为自己培养出了独有的倔强,可是身为中国江南女子那份特有的温柔与贤淑,一直被她铭记在心。她的身份已经很难用一个准确的头衔来定位,她既不是只懂得居家生活的主妇,也不是整日奔忙在上流社会的交际花,更不是只懂得工作不懂得照顾家庭的女强人。

如果将此刻的张幼仪称为生活中的赢家,反而比较贴切。除了没有遇到一份完美的爱情,她的成就已经超过了那个年代大多数的女子。除了要照顾银行和云裳服装店的经营之外,张幼仪不忘继续用知识充实着自己,然而,工作和学习,并没有占据她生活的全部,她的业余生活也可以用丰富来形容。

每周,张幼仪都会约上朋友打上几圈麻将,偶尔还会在家里款待二哥、四哥,还有他们的朋友。

许多主妇并不喜欢家里来太多的客人,因为那意味着没完没了的忙碌和没完没了的应酬。张幼仪的两位嫂子就是这样的女子,二嫂总是觉得家里络绎不绝的客人打扰了自己的生活,四嫂则整天只顾着打麻将和吸鸦片。

张幼仪的思维让许多传统女子望尘莫及,她告诉二哥,他的工作就是需要和别人谈话,如果总是没有人上门打扰,那说明他的工作做得不够好。

这句话给了二哥许多鼓励,以后只要有朋友需要谈话,二哥总是约在张幼仪的家里见面,对于这些打扰,张幼仪从未说出过一句抱怨。

她似乎从未将时间赋予很深的感情色彩,只是时时刻刻都在遵从自己的内心。虽然与徐志摩解除了婚姻关系,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牵连,似乎注定无法终结。

徐志摩与陆小曼结婚半年之后,就离开了硖石,搬到了上海法国租界的爱多亚路。一同来的,还有徐志摩的父母。两位老人依然对陆小曼的种种做法看不惯,可是军阀的混战,已经让乡下变成了不安全的地方,选择同住,实在是无奈之举。

徐志摩的父亲一直在关注军阀战争的动向,只要战况减轻,马上就会带着徐志摩的母亲离开上海,回到硖石。如果战况再起,两位老人再搬回上海。如此在两地之间辗转,既是因为不愿与陆小曼一同相处太久,又是因为对家乡的不舍。

亲情是镌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无法割断的情感,就像在夏天吹来的一丝凉风,冬天的一团火焰,是那样必不可少,值得人眷恋。

张幼仪始终把徐志摩的父母当作亲人,他们是阿欢的祖父和祖母,作为曾经的儿媳,现在的干女儿,她有义务经常带着阿欢与祖父祖母团聚,共享天伦。

阿欢是两位老人心头上的宝,七年的抚养,让阿欢已经成为了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而阿欢也一直把祖父祖母当作最亲的人,每当去徐志摩家里见祖父祖母的时候,就是阿欢最开心的时刻。

徐志摩租住的法国租界,有着十分优雅的居住环境。在附近由法国人建造的公园里,还有一块为了纪念一位法国飞行家而命名的大石头。一条林荫道,让这片上海的土地仿佛避开了尘世间的一切战争,呈现出一派幽静而又惬意的景象。

每个星期六,张幼仪都会带着阿欢走过这条林荫道,来到徐志摩家里。阿欢是祖父祖母的“贵宾”,他们总是乐不可支地欢迎他的到来,想尽一切办法,要让阿欢感到快乐。祖父总是从最繁华的南京路上买来最新款和最摩登的玩具,祖母总是指挥着佣人做出一道道阿欢最喜欢的菜肴。虽然阿欢成为了中国第一个父母离异的孩子,可他获得的爱,丝毫不比任何一个孩子少,甚至更多。

不知是否是在刻意回避,每次来到徐家,徐志摩和陆小曼总是不在。这反而让张幼仪感觉到更加轻松,不用再为了应酬式的措辞而困扰。不过,去的次数多了,还是难免遇见。当张幼仪再一次把阿欢送到徐家时,徐志摩出现在了门口,并且想要和她谈一谈。

在谈话之前,他的脸上再次出现了局促不安的神色,每当看到他这样的表现,张幼仪就知道,他一定是又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果然,徐志摩几乎带着试探与不安的语调问张幼仪,希望阿欢用什么样的称呼来称呼陆小曼。

因为自幼收到的严格教导,张幼仪总是在礼仪方面十分注重。对人的称呼代表着礼貌和尊重,每次阿欢见到陌生人,张幼仪总会教导他该主动称呼,或如何称呼。相反地,一直受新思想教育的徐志摩,对称呼的问题从不在意。如今,却主动提出了阿欢该怎样称呼陆小曼这个问题,足以见得,他对陆小曼的感受是如何的看重。

这样的问话让张幼仪感到不舒服,因为曾经,张幼仪的感受在徐志摩心中是那样的无足轻重。还来不及她仔细思考,徐志摩再一次提出了建议,问张幼仪,让阿欢叫陆小曼“继母”如何?

曾经的痛苦与悲伤,索性全部留给曾经,如今,张幼仪已经学会了释然。不过是一个称呼,她并不为此而执着。她告诉徐志摩:“随你高兴,只要阿欢愿意那么叫她就好。”

听到张幼仪的回答,徐志摩仿佛受到了鼓励。他尝试着要十岁的阿欢称呼陆小曼为继母,可阿欢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叫出口。在他的心中,陆小曼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愿用任何称呼来称呼一个陌生人。

其实,阿欢的做法并不是张幼仪的本意。虽然陆小曼已经成为了徐志摩的妻子,可她对陆小曼从来没有任何敌意。毕竟,他们的爱情,发生在她和徐志摩离婚之后。

张幼仪从来没有见过陆小曼,她只是靠着别人口中的故事,知道陆小曼是一位非常漂亮,又非常有魅力的女子。徐志摩能够娶到这样的女子,张幼仪甚至为他感到高兴。她也十分羡慕陆小曼,能在离婚之前就找到一份美好的归宿,不像她,只能自己独立在世界上苦苦支撑。

张幼仪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会与陆小曼发生交集,更没想过,两个人竟然也会有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的机会。这次机会的创造者就是胡适,当时他正在与徐志摩合作创办一份叫做《新月》的月刊杂志。

就在那段时期,胡适邀请徐志摩夫妇去家里吃饭,同时邀请了张幼仪。在此之前,他曾经专门问过张幼仪,是否介意和陆小曼一同出现。张幼仪已经彻底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如果硬要为她与徐志摩之间设立一种关系,最多就算是朋友。与朋友的妻子一同吃饭,本来就是无需介意的事情。

虽然已经释怀,张幼仪却不知道胡适这样做的用意何在。他完全没有必要将他们凑在一起吃饭,也许是想要看一看新式的思想究竟在他们身上起了怎样的作用,而张幼仪选择出现,就等于选择为自己赚足志气。

那一次,是张幼仪与陆小曼的第一次见面。她不得不承认,陆小曼的确是一位美丽的女子,不仅是有着精致的容貌和光滑的皮肤,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优雅的魅力与艺术气息。难怪人们会将她称作“京城中一道靓丽的风景”,任何普通的女子,在她的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只要有陆小曼出现的场合,男人们总是将全部实现投放在她的身上。只要她开口说话,再没有任何男人能从她的身上转移注意力,她就是这样一个迷人的女人,无需刻意与做作,自然地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摄走男人的魂魄。

有人说,胡适也对陆小曼十分迷恋。他在美国留学多年,回乡之后却娶了一位裹着小脚的太太。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被迫接受了父母的选择,却在结婚之后显露出些许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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