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章元才,我确实对他行贿之人有所疑惑,但他已经离世,家中人毫不知情,就算捉拿归京,又能如何?”
“至于赵阶,我已经问过阿秉了,他对此人并不知晓,或许见过面,却不自知。”
皇帝坚定地说道:“孙家定是遭了他人暗算,背后必有一场深沉的阴谋。”
秦婉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无论是何等风波,孙家现在算是暂时安稳下来了。
你若是要追查那笔钱的流向,尽管放手去做,其他的莫要太放在心上,无需过度自责。”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孙家历来讲究深谋远虑,遭受些许教训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今后行事自然会更加小心谨慎。”
“可是母亲也因此受到了无辜的牵连。”
皇帝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痛楚。
“我糊涂啊,竟让贾胜海趁虚而入,对你出言不逊。”
话音未落,皇帝的眼眶泛起了红晕。
秦婉却是淡然一笑:“即便真的有一天我遭遇不幸,你也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不是吗?”
“熠儿,你要记得,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怨怪你的心思。”
“哪有母子之间的仇怨能隔夜不解?我明白,你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遭遇苦难,也不会放任孙家陷入绝望的深渊。”
“所以,你不是已经来了吗?我的心里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皇帝呜咽着,泪珠一颗颗滚落在秦婉的膝盖上,那场景,让人心酸而又不失温情。
那段愤怒的记忆至今依然鲜明,名单上的名字他几乎都认识。
这些人不久前还围绕在他身边,阿谀奉承,愚蠢如猪,有的甚至目不识丁。
如果不是徐宁及时阻止,他几乎要亲手拔剑将他们一一斩杀。
因此,当他看到那份受贿名单和五十万两银子的铁证时,哪里还能抑制得住内心的怒火。
那一刻,天地似乎都在旋转,他害怕这些证据一旦泄露,将会彻底毁灭孙家。
于是,他急切地下令周堂迅速结案,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掉进了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孙家就将满盘皆输,覆水难收。
皇帝的手指紧握成拳,难道真的是年岁渐长,让他失去了往昔的锐气和狠辣?
居然有人敢算计到他这个皇帝头上,这群可恶的大臣,他发誓,决不会让他们好过。
“娘,您放心,我定会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皇帝拭去脸上的泪水,转身离开。
夜,如墨般漆黑,昏黄的灯光下,前方的道路显得模糊不清,但这一切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比这更黑暗、更凶险的道路,他都已经历过。
没人知道,他那份无所畏惧的勇气,全都源自“幼时娘亲的庇护”。
从过去到现在,始终如此。
只要娘亲安然无恙,只要那份信任如初,再大的风雨,再艰难的战斗,他都会勇往直前,这一回,他绝不言败。
……
夜深人静之时,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掌控了整个顺天府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