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罪奴双手被粗绳紧紧捆绑,彼此相连,走在最前方的是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女,他们之中有的面露绝望。
人群中,一名领头的差役眼尖,一眼便认出了今日亲自前来监督的拍卖官,急忙趋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马大人,今儿个怎么亲自出马了?有什么特别的犯人需要您亲自过目吗?”
这名拍卖官名叫丁元,在罪奴所里算是位高权重,虽然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但在外行走却颇有威望。
原因无他,只因他的亲姨丈是京城五城兵马司的提督庞彪,这位庞彪不仅交友广泛,与民亲切,更是背景深厚,连万峰和兴国公这样的权贵都有所交往,其名声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丁元借助这层关系,即便官职不高,却也常常受到人们的尊敬和礼遇,长此以往,不免有些傲慢自大。
尤其是他嗜赌成性,家底被挥霍一空,当初仅有的一个商铺也因为急于筹集赌资而在价值刚有起色时就被匆匆贱卖,结果赢来的银子转瞬之间便在赌桌上输了个干净。
如今那商铺的价值已经翻了十倍,意味着他原本能获得的财富,足以让他后悔不迭。
这份悔恨和对成功的嫉妒,使得他对同样富有的钱家和孙家愈发地心生厌恶。
于是,当有人提议让这些罪奴经过孙家门口,制造一些动静时,丁元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翻身跨上高大的骏马,神色冷漠,对着随行的差役下达命令:“快走,还得赶紧搭台准备拍卖,磨蹭什么呢?”
那差役望着丁元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嘀咕,今日的安排似乎与往常不同,但身为一个小卒子,他也只能遵命行事,随即大声呼喝,催促士兵和罪奴跟上。
好不容易一行人抵达孙家大门前,只见宽阔的长街上已被各种杂物堆得满满当当,周围更是有络绎不绝的百姓挑着担子,熙熙攘攘地往来穿行。
丁元眉头紧锁,心中颇为不悦,这种场面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吁——”他勒停了马,正欲下马查看情况,却不料宋鸣带领兵马从另一方向疾驰而来,
这让丁元心头一凛,连忙上前故作热情地寒暄:“哎呀,宋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宋鸣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定国老夫人为了给清溪村的村民们建新房,特意组织了这场慈善义卖活动。由于人数众多,官府自然得维持好秩序,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说到这里,宋鸣的目光转向丁元,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马大人,您这是要在这里举行罪奴拍卖吗?我记得拍卖地点应该不在这里吧?”
丁元随机应变道:“哈哈,宋大人您真会开玩笑,人多的地方才是热闹嘛,今天这里不正是热闹非凡吗?我想宋大人您肯定愿意为我们腾一块地的,对吧?”
宋鸣点点头,似乎并未察觉其中的猫腻:“当然,您看那边如何?地势开阔,搭个高台,四周都能看得很清楚。”
丁元顺着宋鸣所指的方向望去,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那里确实空旷,但却太过偏远,即便搭起高台,恐怕也难以吸引足够的买家。
不过,他今日的目的本就不在于真正出售这些罪奴,只是一种姿态罢了。
既然宋鸣无意间帮他聚拢了如此多的人气,那么接下来的戏码,就容不得他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