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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小凤仙 风尘里的洁白守望（第1页）

5。5小凤仙：风尘里的洁白守望

相比正史的雅正冰凉，野史更能读出人情冷暖。

从正史中你可读出将军诸侯、贵族险要、贞洁烈女，而若要细细思量野史风味，方可看出时代真正的面貌，看到真正有血有肉的人。这篇故事的主人翁，就是那些丹青史册绝对不会触笔的风尘奇女子，一个于危难中的爱人、于危难中的国都有着巨大恩情的女性。

她就是名贯全国的名妓小凤仙。现在就让我们听听街巷杂言，翻翻野史笔记，去寻觅她出没于八大胡同的姣姣身影。

小凤仙原名朱筱凤，出生在一个没落的旗人家庭，父亲是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官，母亲为侧室，并且身体羸弱早早地便离开了人世。小凤仙母女本来就不受正室的待见，母亲故去之后更甚，在后母的不公平对待下，小凤仙无路可走，落入风尘，因其才艺俱佳又颇有姿色，北上后便成了北京八大胡同陕西巷云吉班的一个妓女，靠唱歌接客赚钱来养活自己。

八大胡同何许地也，北京大大小小的胡同不计其数，唯独这前门八大胡同备受关注，名噪中外。这八大胡同几乎成了烟花柳巷的代名词。大大小小的妓院坐落于此，北京城的各路名妓歌女都汇聚在这几条巷子里。常常来这儿的人也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同的达官贵人捧不同的姑娘，所以头牌“红姑娘”是一茬又一茬。

在美女如云各自娇娆的胭脂粉巷中，小凤仙属于相貌平平鲜有人知的那一类，按当时的标准划算只能称作“二等妓女”，来了客人自然也点不到她头上来。更何况，因为小凤仙性格奇谲，让人捉摸不同，经常使客人笑着进去黑着脸出来，老鸨妈妈都哭笑不得，不对她抱有太大希望。

但就是这么一个出身不好而又无倾国倾城色的女人，凭借自己的胆识与魄力，在民主共和何去何存的朝代交替时节，用自己的爱情与行动，不仅成为云吉班的头牌，名震八大胡同而且誉满全国。

1913年，袁世凯想要颠覆共和的目的越来越明确，非常急于自己登基称帝，当时民主共和处于风雨飘之时。蔡锷，字松坡，当时被诱进京，担任了袁世凯的一些闲职，袁世凯在“军师”杨度的建议下封蔡锷为“始威将军”。

蔡锷将军是一个政治立场十分坚定的人，当袁世凯复辟的愿望越来越浓烈时，他就想要离开北京举义讨伐，而袁世凯明知放走蔡锷就如同放虎归山，所以派人秘密严加窥探蔡锷将军的一举一动。

在此至关重要的时刻，蔡锷将军与小凤仙相识了。蔡锷并非留恋妓院花酒之人，史称蔡锷与小凤仙相识是处于以“狎妓”之名好让袁世凯对自己放松紧惕。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在这场不经意的相会中，一场让后世传的沸沸扬扬的爱情就开出了美丽的花朵。

青云阁内普珍园，这位征战沙场，无时无刻不搅动政治神经的大将军与陕西巷云吉班的小凤仙相识了。那一天，内心积郁的大将蔡锷穿着普通的衣服悠闲踱步至云吉班，老鸨见其衣着平平神情和顺，以为他只是一个过路的生意人，就随意将他带到了小凤仙阁内。

小凤仙看到蔡锷，立刻惊觉此人并非等闲之辈。问其职业，蔡锷只道是经商。小凤仙一笑置之，说：“我自阅人不少，从没见过你这等风采的，休得相欺。”

蔡松坡非常惊讶，一个小小女子竟然有此等眼界，便说：“京城繁盛之地，游客众多：王公大臣，不知多少；公子王孙，不知多少；名士才子，不知多少。我贵不及人、美不及人、才不及人，你怎么就说我风味是独一无二的呢？”

小凤仙悠悠地说道：“现在举国萎靡，无可救药，天下滔滔，国将不国，贵在哪里？美在哪里？才在哪里？我所以独独看重你，是因为你有英雄气概。”

小凤仙又告诉蔡锷，虽然蔡锷来到此处外表看起来十分欢乐开心，但其实内心非常阴郁烦闷。“我虽是一届女流，但如若不嫌弃，你大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为你解忧，希望你能不要把我看成是青楼贱物。”小凤仙直白地表露了心迹。

但此时的蔡锷，哪里是敢随便展露心迹的，他对于眼前这个聪慧伶俐的女子只能支支吾吾，话不能尽说。小凤仙断定眼前这个人绝对等闲之辈，就想要他赐自己一副对子，不等蔡锷同意，她已经径直去除了宣纸与笔墨，蔡锷已经不好推辞，便执笔写下了一副对子：“自是佳人多颖悟，从来侠女出风尘”。

如此**气回肠充满英雄气概的对子立刻打动了小凤仙的心，她便不依不饶地请蔡锷留下大名。“你我虽贵贱悬殊，但你非需隐姓埋名之辈”这样的柔情与爱慕让蔡锷竟不知如何推辞，就署名“松坡”。

小凤仙见状，方知眼前这位贵客是蔡大将军。她问蔡锷来京缘由，蔡锷回答是为贪图功名。听到这里，小凤仙毫不掩饰厌恶之情，下了逐客令：“你去做那华歆、荀彧，好好侍候曹操吧！我的陋室龌龊，容不下你这富贵中人?”虽然蔡锷吃了这逐客令，但内心对这位风尘女子也是另眼相待了。

与此同时，袁世凯加紧了他的复辟进度，对蔡锷的监视与笼络也是日益剧增。蔡锷为了掩袁世凯等人的耳目，开始了自己“堕落”的声色生活。因为小凤仙是一位可以放心托付的人。同样是官场作秀，哪识得一位有情有义之人更能让人内心得到体慰。

于是，云吉班便成了蔡锷放纵声色之地，谁人都知道蔡锷蔡大将军识得了一位云吉班的美人儿。云吉班每天张灯结彩，姑娘们浓妆艳抹接待蔡锷将军宴请的贵客。当时，北京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八大胡同最有姿色的妓女都齐聚云吉班，夜夜歌舞，日日笙歌。

某日深夜，客人散尽，小凤仙红着双颊对蔡锷说：“夜深了，不如就在此歇下吧，我的房间还没有留过男人过夜。”那一晚，红烛高照，这对有情人肉袒相见，纯洁娇娆的小凤仙依偎在自己深爱着的男人怀中。

落红点点，沾染被褥，蔡锷才知道，虽然小凤仙沦落风尘但却一直保留着处子之身，便对她更加怜爱。从此，夜夜留宿香闺。

力主共和，反对帝制的蔡锷将军突然性情大变，这让世人大为猜忌。有人认为蔡锷已经臣服袁世凯，想要成为开国大将而贪图一世富贵，更多的是世人对小凤仙的唾弃，“红颜祸水”的骂名是此起彼伏。

但是这样的遮人耳目还是没有让北洋政府对他放心，多次试探过后，蔡锷决定先转移母亲妻儿，自己再逃离北京，他策划了许多计谋但都不能顺利进行，到最后他还是想到了他的红颜知己小凤仙。

蔡锷与小凤仙愈发如胶似漆，先是大兴土木为小凤仙新建住处，后又公开题字给小凤仙，这一切行动深深刺激到了蔡锷原配刘侠贞的心。她多次哭诉，并且疾言厉色的警告蔡锷“酒色戗身”。

“恼羞成怒”的蔡锷先是将家具打个稀巴烂，后又对刘侠贞拳脚相加，这大闹蔡宅的举动搞得北京城人竟皆知。全然不回家的蔡锷使得母亲与妻儿忍无可忍，便说我们老人孩子回湖南老家好了，有你留在香闺称心如意。于是，刘侠贞便带着孩子与蔡锷的母亲南下回了老家。过了许久，明眼人才发现，这原来是蔡锷、小凤仙与刘侠贞唱的一出苦肉计，只为了使家人平安离开北京。

时局紧张，当时身体已经欠佳的蔡锷知道北京已经不宜久留，便有与小凤仙一起密谋布局，使自己脱身。小凤仙想要不离不弃地跟随蔡锷，但蔡锷说同行多有不便，日后定来相迎。便在与小凤仙同游之时跳上了南下的列车。

1915年11月，蔡锷离京赴津，后东渡日本，经台湾、香港、越南，抵达昆明。他始终决心以武力“为四万万人争人格”，确立了护国讨袁的战役决策。

而对于小凤仙，她一直在等待。虽然此时，她的大名已经名噪京师，许多名流想来一睹芳容，但她一律避而不见，她想要对蔡锷从一而终。但她等到的又是什么呢？

1916年11月8日上午，因为积劳成疾，久病无医，正值青年时期的蔡锷将军于日本逝世。得到这个消息时，小凤仙悲痛欲绝，内心的悲痛已经无以宣泄。之后，小凤仙就从八大胡同消失了，音讯全无。

新中国成立后，李镇海娶了隐姓埋名的小凤仙。她过了不到十年平常人的生活便匆匆离世，享年五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