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果伞
温良玉当晚就回了山城。
icu的探视单次只能进去一人,她从里面出来时,抱着胳膊捂着脸,转身拐进了走廊拐角的卫生间。
医生说,已是强弩之末,只剩两三个月。
周时徽的消息弹了进来: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换作平时,陈屹炀这点动静他早该一清二楚,可这次砸人的事,他半句都没提。
陈屹炀下了晚自习便独自赶来医院,挎着包站定在楼梯口。
周时徽问:下午你跟云弥去哪里了?
陈屹炀回复语气冷淡:关你什么事?
周时徽:她不问我题目了。
陈屹炀:所以?
周时徽紧跟着发来:我提醒你一句。
周时徽:云弥只是你妹妹,你们现在还住在一起。走太近,传出去不好听,对吧,阿炀?
字句里带着几分隐晦的嘲讽。
icu里有老爷子从前的至交进去探望,陈屹炀在外等着。
少年撑手臂倚在窗台边,抬眼望向窗外。冰凉的玻璃隔开里外,天边乌云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要下雨了。
他敲了行字发给周时徽:老爷子进icu了,你来吗?
手机轻响一声,回信的却不是周时徽,而是云弥。
好好长大:好像要下雨了,陈屹炀,要不要去接你?
她知道他来了医院。
副驾驶窗外,暴雨已经倾盆而下,噼啪砸在车窗上,密密麻麻的水线瞬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盛夏的雨来得急猛。
云弥怕表达得不够明确,又补了句。
好好长大:你没有带伞,淋雨了会感冒的。
回复很快跳转出来。
就两个字。
y2:不用。
……
云弥还是来医院了。
山城的暴雨带着泥土的腥臭,她带了两把伞,可狂风大作,直接把她的伞掀翻。
雨水淋到云弥的脑袋上,飞驰而过的车溅起来泥点子把她的校服弄脏。
“怎么这么倒霉。”云弥小声抱怨。
早知道不给陈屹炀送伞了。
她远远看到下来的周时徽,男生似乎跟谁吵过架,往日里谦逊平淡的笑容消散了,带着股戾气。
医院的电梯人员爆满,住院部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抢救。
云弥干脆爬楼梯。推开顶楼楼梯的门,却是歇斯底里的吵架声。
女人站在走廊尽头的洗手台前,往日里平稳的嗓音变得尖锐,几乎要绷不住情绪:“陈家赐,我们都离婚多少年了,你凭什么管我?我想去看老爷子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