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阴生理直气壮:“鬼怕鬼有什么奇怪的?人也怕人啊。街上普通人遇到一个恶霸,谁不怕呢?”
永绥觉得有理,便不与他争辩,只说:“那先回家休息。”
月阴生愣了愣,下意识抗拒和永绥同归,却不敢明着反驳。
司徒春野拍拍月阴生的肩:“孩子,回去歇着吧。好好睡一个白天,明晚再来上课。”
月阴生看了司徒春野一眼,微微颔首:“好的,老师。”
永绥却说:“现在上晚课还安全吗?”
司徒春野扯了扯唇:“安全得很,以后晚课我亲自开巴士送学生。哪个凶煞敢来?我还巴不得呢,正愁没有架可以打。”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永绥也无言以对。
大概是没想到,司徒春野性情居然如此暴烈,死了一百年,尸骨极寒也能成热血教师。
月阴生沉默着跟永绥回了家。
月阴生坐在飘窗上,看永绥洗完澡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热气便在那儿蒸腾起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暖烘烘的地往月阴生这边飘。
月阴生嘴唇微动,想起槐婆说的“吸了阳气就回不了头”,更想起了刚刚司徒春野说的“这种事,一旦开了口子,就刹不住了”。他心跳如雷。
永绥在床边坐下,拿毛巾擦头发,动作不紧不慢的,抬头看他一眼:“怎么没精打采的?”
月阴生回过神来,连忙搪塞道:“嗯,就是吓到了。”
永绥把毛巾拿下来,说:“你先过来一下。”
月阴生愣了愣,看着永绥黑沉沉的眼睛,下意识便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吓坏了吗?”永绥伸手,拂过月阴生冰凉的脸,“可怜见儿的。”
那手掌明明十分温热,月阴生却觉得像冷血动物爬过皮肤,留下一路颤栗。
“有没有受伤?”永绥问。
月阴生摇摇头:“没有,没……”
“可你的阴气薄了。”永绥的手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肩颈交界处。
温热的手心轻轻搭在那里,月阴生一阵惶恐,想起被猫咬破喉咙的感觉。他抿紧嘴唇:“可能……是我用红线跟凶煞搏斗,耗了阴气。”
“原来是这样。”永绥点点头,手掌滑到月阴生后颈,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按了按。两张脸凑得极近,呼吸交缠,“那就补充一点阳气。”
月阴生僵住了。
永绥的呼吸拂在他唇上,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
月阴生心里像有一面鼓在敲,咚咚咚的,震得他浑身发麻,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永绥没有追,只是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不饿吗?”
月阴生摇摇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永绥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无名指伸出一根细细的红线:“你可骗不了我,我们的感觉是共通的。”
月阴生浑身一震。
“你现在的感觉,很乱——害怕,抗拒,还有一点馋……”永绥的手拂过月阴生的后颈,而后轻声道,“哦,现在有点发痒了。是从后脖子那块最敏感的地方开始的。”
永绥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指尖轻轻掠过脊椎的突起。
“现在呢?”永绥问,声音低低的,气息拂在他耳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