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明苦笑了一声,声音低下去:“大家都是母亲,我怎么忍心伤害孩子?我若真存了杀心,区区小孩儿,一击毙命决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留着他们一息尚存?我要报复的,只是司徒家那两个男人罢了。”
沐玥瑶手中的铜铃微微晃动。
赵淑明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你其实……也很憎恨他们吧?”
沐玥瑶沉吟半晌,手中铜铃猛然一震。
赵淑明尖叫一声,面容扭曲起来。
沐玥瑶神情冷冽:“鬼话连篇。我怎么可能与虎谋皮?什么都是母亲、不忍心伤害孩子——这话谁能信?我已经伤过你的孩子了,你这阴煞怎么可能与我和解?真当我傻?”
赵淑明还想说什么,已被沐玥瑶一掌拍在地上,红线随即缠了上去,将她牢牢困住。
“本该现在杀你。”沐玥瑶冷冷道,“但时辰在即,耽误不得。”
赵淑明扭曲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几道细细的红线。
“此事一了,我便回来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沐玥瑶说完,转身便走。
但把孩子留在这儿,她也不放心,便将两个孩子放进儿童推车带走,又四下去找黑猫。
为了今日的仪式,整栋屋子门窗都已封锁,黑猫跑不出去。没了女鬼庇护,那只猫无处可藏,很快便在暗处被揪了出来。黑猫被拎着后颈,四爪乱蹬,嗷嗷直叫。沐玥瑶怕节外生枝,一脚将他踢昏,提着他快步上楼,推进卧室。
司徒老先生见沐玥瑶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微微一怔:“我感应到有凶邪作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沐玥瑶说得又急又简:“养的阴尸不知怎么破了阵,先害了司徒朗,又对孩子出手。幸好我及时拦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司徒老先生听说儿子遇害,脸色骤变,愤懑难抑:“那女鬼呢?”
“先封住了。”沐玥瑶道,“听候发落。”
“好。”司徒老先生咬牙,“我得亲手把她散了,才解这口气。”
沐玥瑶倒是乖觉:“那要先把那女鬼拎上来么?”
司徒老先生看了看时钟:“已经耽误得够久了。先举行仪式,其他事往后放。”
沐玥瑶点点头,将两个孩子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把黑猫带入阵心。
司徒老先生拉出红线,一端系在黑猫的脖颈上,另一端绑在妻子的脖颈上。
他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念咒声又低又沉,像从地底下涌上来的闷雷。
全神贯注之际,忽而一阵剧痛。
他吐出一口血,缓缓转过身。
沐玥瑶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血珠点点往下滴。
“再强的天师,终归是人。”沐玥瑶冷冷道,“也是怕刀的。”
司徒老先生倒地,嘴唇哆嗦:“你……你为什么……”
沐玥瑶垂下眼睛:“那女鬼可恶,但她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我的确恨透你们父子了,想起就恶心。”
司徒老先生闷声不语,却悄然把手背到身后,暗自掐诀。
只是那手诀尚未成型,沐玥瑶的鞋子已踩了下来,直把这老骨头的手腕踩断,干脆利落,像踏断一根枯枝。
司徒老先生痛呼一声:“啊——”
看着蜷缩在地的老先生,沐玥瑶笑了:“原来你已经这么虚弱了。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