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也有这种情况。”方岩含糊地解释,“总之,你的新身份我们可以搞定。”
月阴生顿了顿,却道:“你知道永绥可能去了什么地方吗?”
方岩闻言,脸色微微一僵,半晌才道:“永绥不是说了,让你别找他吗?”
月阴生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会长那张悲伤的脸,和方岩此刻欲言又止的神情,在他心头反复交织,渐渐织出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他颤声问道:“他该不会……其实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方岩已经明白了。方岩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这个,谁也说不准。”“什么意思?”月阴生被这含糊的话点燃了一簇希望,“他可能没事儿?”
“唉……你知道最让会长痛苦的是什么吗?”方岩长叹一声,“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希望永绥消亡。”
月阴生愣住了:“难道应该……”
“咱们不是讨论过了吗?放在眼前只有两条路……”方岩沉声道,“一条路是,无法消化那么多的阴煞之气,爆体而亡;另一条……”
“就是成功吸收所有阴煞之气,成为新的大凶煞。”月阴生僵硬地接话。
方岩点了点头,苦笑道:“当初协会没有对你穷追猛打,说句难听的,是看扁了你,觉得你根本没这本事。可换成永绥呢?”
月阴生的心脏飞快地跳动起来。
“只不过,如果一开始就换魂了,他的成功率应该是八九成。”方岩继续道,“你们换魂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强弩之末,魂体周身破裂,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月阴生的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说,永绥凶多吉少。”
“八成是……”方岩眼眸微垂,“但成为凶煞,难道就更好吗?”
月阴生一时语塞。
月阴生想起槐婆说过的凶煞——为了满足饥饿感而失去理智,简直和韩国电影里的丧尸没什么两样。
当时觉得可能有些夸张,但月阴生也算是亲眼见过凶煞了。鹿子雀培养的大凶煞,的确就是那样——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有无尽的饥饿。
月阴生想起自己被驯养后,那几次饿到极致的瞬间。那时的自己的确也几乎失去理智,满脑子只剩下对阳气的渴望,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永绥……永绥也会变成那样吗?
月阴生浑身打了个寒颤,他不敢想。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永绥才留下一句“别找我”?他也不愿意月阴生看到那样的自己?
他那天变成猫,我就该明白。他是想和我做一次温柔而无声的告别。
但我没懂。
月阴生垂下眼睛,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岩看了他一眼,重新坐直身体,把手搭在键盘上:“说罢。”
“说什么?”月阴生被打断了沉思,茫然看向方岩。
“你的新名字啊。”方岩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想一想吧,这是你新的人生。重获新生……很少人有这样的机会的。”
月阴生抿唇:是的,很少人有这样的机会。但永绥有。他却最终把这机会让给了我。
他神思恍惚起来,心中一阵刺痛。
方岩见他这样,不再催促:“那你回去再想想。不过尽快,这两天就要办了。”
月阴生回到那座独栋小洋房。从前他烦透了永绥的家,恨不得早点逃离,如今却窝在里头,不愿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