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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课一边奋斗一边享受（第1页）

第25课一边奋斗，一边享受

很多人都听说过这样一个寓言：

一个美国商人坐在墨西哥海边，一名渔夫划着小船靠了岸，小船上有十来条肥美的鲜鱼，商人大为羡慕，他走上前去，恭维一番后，问渔夫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抓这么多的鱼。渔夫说：‘’一会儿工夫

就抓到了。“

商人再问：‘’那你为什么不多干一会儿，多抓一些鱼？‘’渔夫不以为然：“这些鱼已经足够我一家人生活所需。‘’

商人又问：“那么你一天剰余的时间都在干什么？”渔夫解释道：“我呀？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出海抓几条鱼，回来后和孩子们玩一玩，再跟老婆睡个午觉，黄昏时晃到村子里喝点小酒，跟朋友玩

玩吉他，我的日子过得又悠闲又充实！”

商人想了想，帮他出主意道：“我是美国哈佛大学的企管硕士，

我可以帮你的忙！你应该每天多花一些时间抓鱼，卖了钱你就可以

买条大一点的船，自然你就可以抓更多鱼，再买更大的渔船，时间

一长你就可以拥有一个渔船队，到时候你就不必把鱼卖给鱼贩子，而是直接卖给加工厂，或者你可以自己开一家加工厂，如此你就可以控制整个生产、加工和销售，发展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离开这个小渔村，搬到墨西哥城，再搬到洛杉矶，最后搬到纽约，在那里生活，经营你不断扩大的企业。”

渔夫问：“这得花多长时间？”商人回答：“大概二十年。‘’

“然后呢？”渔夫接着问。商人笑着说：“然后你就可以享受生活啦！时机一到，你就可以上市，把你的公司股份卖给投资者。到时候你可以几亿几亿地赚！”

“再然后呢？”渔夫又问。商人说：“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退休啦！你可以搬到海边的小渔村，每天睡到自然醒，上午出海随便抓几条鱼，回来后跟孩子们玩一玩，再跟老婆睡个午觉，黄昏时晃到村子里喝点小酒，跟朋友玩玩吉他”

“我现在不是这样吗？”还没等商人说完，渔夫困惑地问。

看完这个故事，很多读者可能都会产生强烈的认同感：这个渔夫说得真是一点儿不差，赚那么多钱干什么？搞那么累干什么？君不见古有玉环飞燕皆尘土，今有大款大富翁说没就没。但很多人往往忘记了一点，那就是这个故事并不是为他写的一它是为了劝那些事业有成却仍然拼命的成功者而创造的。说句难听点的话，知足常乐的精神固然重要，但也极容易让人习惯苟安的生活，丧失斗志。尤其是年轻人，在没学会辩证看待“知足常乐”这个成语前，千万不要动不动就谈论这四个字。包括故事中那个看似潇洒的墨西哥渔夫，他的话看似颇具哲理，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困惑地”一问，岂能用来指导人生？

很多人都不免困惑，尤其是具体到人生意义方面。有句话说得好，人生本没有意义，所有意义都是人为赋予的。钱钟书先生说得更绝望：眼光放远，万事皆悲。我们这里不谈这些，一个需要引起注意的事实是，世界地图上那些处于不发达状态的国家和民族的国民，大多都具有类似的“知足常乐”的精神。

而中国人在这方面最为典型。明恩溥曾在《中国人的气质》一书中专辟一章讲述中国人“知足常乐”的气质，总体来看，也是贬大于褒。他写道：

由于我们西方人不具备中国人独具的那种很容易心满意足的才能，所以我们对中国人这一才能的论述一直没有切中要害。看起来，事实的确如此，中国人养成了知足常乐的性格，就像鱼儿长出鳍来是为了在水中游动，鸟儿长出翅膀来是为了在天上飞翔。中国人勤劳、宁静，遵守社会规则，这些都是他们所谓的“天赋”。他们还有着无人能比的忍耐力，因为他们相信那些痛苦是他们所无法左右的。中国人通常是快活的，他们的神经系统就更不用说了，消化能力则赶得上鸵鸟。由于这些原因以及其他一些我们没有清楚说明的原因，他们是不会白费力气拿脑袋去撞石墙的，他们知道那石墙或多或少是难以撼动的，他们干脆对他们无能为力的绝大多数事情都表示屈从，也没有任何动怒的抱怨。他们只是按照这样一句老话来行事：“治不了病，只能熬着。”简而言之，中国人懂得如何拥有，懂得如何追求，更为重要的是，无论是否拥有，他们都懂■得如何知足。

应该理解这些中国人，因为他们当时还生活在大清皇帝的“浩**皇恩”之下。他们的知足常乐，在一程度上是长期愚民文化熏陶的产物。不过，作为一个外国人，明恩溥居然还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就是中国人的宿命论。正如明恩溥所言，听到中国人尤其是那些不幸的中国人说“这就是我的命”这句话，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这样的一种信念，自然而然地会导致失望……在面对他们认为必然不可改变的那些东西时，便不会去进行激烈的抗争。‘’

是”抗争“，而不是”奋斗“，明恩溥说得再精准不过。但美国人的社会氛围与中国大有不同，尽管明恩溥给出了一个简单、明了而又必要的出路，也就是移居国外，但大多数中国人却永远不会接受这个计策，因为根据儒家学说，他们应当坚守故土，不能离开父辈生活过的老屋和祖先的墓地，尽管他们当中可能大多数人不识字。明恩溥甚至还给中国人的这一气质写了两句短诗：“像植物一样植根土壤，生长、结果然后腐烂。‘’据此，一个可以更加贴切地形容中国人的气质的词语便浮出了水面，那就是”安稳中国人习惯于并且过于习惯安稳、平静的生活，缺乏西方人那种开拓意识。同样，相较于“奋斗”、“抗争”等稍嫌激进的词语来说，中国人更愿意选择相对保守的“勤劳”。

由于不能抗争，中国人只能被迫勤劳--尽管这是一种美德。除了一些原本不必归隐的隐士，传统中国人大多不可能会有类似开篇故事中提到的那位墨西哥渔夫那般潇洒、安闲的生活。对此，明恩溥同样有着精彩的描写：

毫无疑问，世界各地的农民或多或少都是忙碌的，但中国农民的勤劳却可能是无法超越的。一个农民要竭尽全力地劳作，精心照看每一片白菜叶子，细心地除去上面的每一只害虫，并以更大的耐心不辞辛苦地驱逐那些无穷无尽的蝗虫。同样，一名劳工也要时刻去寻找那些最无意义的活计，只有这样他才能喂饱自己的肚子。那些偶尔向着乡间道路旅行的人，常常刚过半夜就被喊起来赶路，他们会被告知，早起赶路是一种传统。但不管你几点上路，都能在路上看到农民们那矮小的身影，他们手拿粪耙，身背粪筐，在路上搜寻，希望有机会拾到一些牲口粪。在没有其他的活儿好干的时候，

这就是一件永远也做不完的事情。

无独有偶，另一位美国人，曾任美国驻华参赞的何天爵也曾在他的介绍中国的名著《本色中国人》中以类似的笔调写道：“中国人很少花时间去消遣和娱乐。对于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穷人来说，生活就是对抗饥饿的无休止的挣扎。他们早出晚归，勤勤勉勉，从来没有休息日。他们每年只享有三个固定的节日。婚礼和葬礼最让穷人们兴奋。在这些少有的婚礼和葬礼上，穷人们不仅能享受千篇一律的大米和卷心菜，日常所需的茶水和烟草，偶尔还能吃到极其珍贵的奢侈品：一两盎司的肉。如果他们半日没有做工，就要饿半天的肚子。同时他们既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参加所谓的公共娱乐。”

如果说中国旧社会的穷人们让明恩溥及何天爵感受到的是一种“无奈式的勤奋”的话，那么中国的富人及官员们对待勤奋的态度在他们看来则是一种自我折磨。具体到“起早”这件事情上--这通常被视作“勤奋”的表现，穷人们是不得不早起，因为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富人们则是习惯于早起，哪怕是起早打打太极拳也好，他们绝不允许自己睡懒觉；官员们尤其是高级官员们，更是在制度的要求下，必须雷打不动地早起。二人还分别在自己的手中提及了一个非常类似的例子，如果不是谁抄袭或借鉴了谁的，那只能用这种现象在中国非常普遍来解释了--这里我们只转述何天爵的例子，因为他的例子更有意思些：

有一次，我询问一位清朝中央政府的内阁官员，了解他的日常工作。这位官员老是抱怨自己每天东奔西跑，疲于奔命。他每天重复在凌晨两点从家中出发；凌晨三点到六点在宫里当差，以备皇帝在黎明前可能召见他，咨询政务；作为朝廷的军机大臣，他在六点到九点必须在军机处上班；他还是六部的兵部尚书，九点到十一点

他要去兵部处理政务；作为都察院御史，他每天还必须在午间十一点到两点之间去都察院露脸敷衍；最后他还兼任了总理衙门的领衔大臣，每天下午两点他必须去总理衙门办公，直到五六点钟我

见到他6个月后，这位高官就去世了。在我看来，他的死完全是工作过度，精疲力竭的结果。

中国的皇帝--这个理论上完全没必要像他的臣民们一样辛苦的人，其实也没能幸免。举个例子，这两年火爆荧屏的《甄媛传》的男一号，雍正皇帝，就是过劳死的典型代表。尽管受限于当时的技术，同时也缺乏详实的史料证明他就是累死的，但累肯定是死因之一。雍正其人，算得上是中国历史上最勤政的皇帝。他在位13年间，不仅从未出过北京城，而且不巡幸，不游猎，日理政事，从早到晚，寒暑不断，年年如此。别的不说，光是其亲手批的、现存的奏折就有4万多件，字数达三四百万--都是雍正在一个个美好的夜晚用毛笔一笔一划写就的！

相对而言，其他国家不说，但至少在美国历史上，我们还真没看到哪个总统累死过。这自然跟美国总统的任期较短有关，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没有那种每天加班加点、凡事亲力亲为的文化。过去不能比，现在也不能比。我们在新闻中，经常可以看到美国总统休假的新闻。最著名的是小布什，有的美国媒体甚至说，他在2001年至2005年的5年时间里（小布什担任了两届总统），共在自己位于得州的农场里度过了339天，也就是说，他当5年总统有近一年时间没上班；或者说，布什的休假时间占了他担任总统时间的20%。在西方各国，元首休假虽然司空见惯，但像布什这样“疯狂”的，恐怕是绝无仅有。但媒体不高兴也不行，人家的休假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我们中国的领导人，或许是中西方文化的差异吧，

别说平时没有法定的休假日，而且一到假期特别是传统的春节就特别忙，甚至忙得大家心疼。我们在这里诚恳地呼吁一下各位领导，适当学学美国人，该休息时就休息一下，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嘛。

而提到普通中国人和普通美国人的差别，人们最喜欢引用的就是那个众所周知的中国老太太和美国老太太的区别的故事。客观地说，提前消费明天的幸福，啃着咸菜做房奴、骂着油价做车奴、昧着良心做卡奴，已被无数人证明了是不太幸福的。但把所有的幸福都放置在人生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想来也不是什么幸事。

北京大学的聂锦芳教授说过：“在古代，享乐基本是特权阶级的一种生活方式，对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来说，那不过是一种奢望和梦幻；而资本的扩张伴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财富的积累，使享乐成为更多的人的合理的生活方式……但很多人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生命。”著名哲学家周国平也说过：“我的指导思想很简单，第一条是快乐。青春是人生中生命力最旺盛的时期，快乐是天经地义。我最讨厌那种说教，什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仿佛青春的全部价值就在于为将来的成功而苦苦奋斗。在所有的人生模式中，为了未来而牺牲现在是最坏的一种，它把幸福永远向后推延，实际上取消了幸福。依我看，‘少壮不享乐，老大徒懊丧’至少也是成立的。倘若一个人在年轻时并非因为生活所迫而只知吃苦，拒绝享受，到年老力衰时即使成了人上人，却丧失了享受的能力，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人们常说，人生是苦旅。其实未必，关键看你会不会生活，有没有情调。有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故意规避幸福，把“以苦为乐”、“先苦后甜”奉为人生唯一的价值取向。我们在前面也曾说过，吃苦就是吃补，以苦为乐是一种境界，然而人生有苦亦有乐，该吃的苦我们必须吃，该享的福也不应该回避它。为什么一定要把人生变成一个不断自我折磨的过程？

无须讳言，我本人就非常认同美国人那种既不失进取也不乏快意的生活。但我从来不是享受型的，我只是不虐待自己。最好的人生，就是一边奋斗，一边享受。做人，就得做一个既吃得了苦、也享得了福的人。我始终认为，那些不懂得“人生得意须尽欢”的人，是不可能在失意时保持乐观的。愿你和我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