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撤退
“你们——”杨荣启唇欲言,却又抿紧了唇线,目光中闪过一抹决绝。
罢了,若要手刃那帮暴徒,便去吧!荣家车队下人护卫百余口人,皆命丧贼人之手。
陈仓已调动所有可用之力,守城之责,他全然交付给了冯县尉。
冯县尉此生未尝经历过如此浩大的战事,对于守卫安平、诛杀暴民的功勋,陈仓这位王爷或许不以为意,但对冯县尉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荣耀。
此刻,冯县尉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亢奋之光。
城外,天黄将军稳坐后方,指挥着大军如潮水般汹涌进攻。
安平县,这区区一隅之地,虽是安平郡的治所所在,却破败不堪,城墙低矮不足三丈,竟如此难以攻克。
义军无论从哪个方向发起冲锋,城墙上总能冒出一群“乌合之众”。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竟有妇人手执锅铲,登上了城墙!
这哪是守城的兵卒,简直是市井泼妇斗殴的翻版!
荒谬至极……
然而,正是这群看似荒谬的“兵卒”,竟硬生生抵挡住了义军的猛烈攻势。
安平城墙之上,守城之人来源五花八门,手中武器也是千奇百怪。
盾牌稀缺,有人便撑起半扇门板,更有甚者,直接将家中的铁锅扛上城墙,倒扣头顶,俨然成了一面面移动的盾牌,刀枪不入,箭矢难穿……
久攻不下,天黄将军心中怒火中烧,同时,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这般锅铲家什满天飞,战后莫非连饭都不必做了?
两军对峙,烽火连天,身为主帅的天黄将军,此刻脑海中竟浮现出如此荒诞之念,足见他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安平的城墙犹如铜墙铁壁,任凭暴民如何猛攻,愣是找不到一丝破绽,无处可破。
偶有某处城墙看似摇摇欲坠,暴民正欲趁势而入,却不料安平守城兵卒如猛虎下山,疯狂反扑,将暴民打得落花流水。
一个多时辰过去,暴民们喊得嗓子沙哑,战得筋疲力尽,城墙下已堆起了无数同伴的尸体,惨不忍睹。
他们高喊着为少主报仇,而安平城墙上,却赫然悬挂起了一颗人头,人头下系着一条白幡,随风飘扬,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暴民中多有不识字者,然天黄将军却是识得几个字的。他抬眼望去,只见白幡上赫然写着“少主在此”四个大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之兆。
天黄将军只觉得天灵盖突突直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才站在城墙上的那个年轻官员。他咬牙切齿,心中暗骂:“真是太气人了!少主就剩下颗人头?还吊那么高做什么,岂不是成了腊猪头一般?如此毒辣的损招,也只有那狗朝廷的官才想得出来!”
天黄将军气血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当即召来探子,厉声喝道:“你可知对面那是何人?”
探子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将军,是个叫陈仓的,好像是个王爷……”
“陈仓?”
天黄将军闻言一愣,“原来就是那个被贬的大皇子!”
天黄将军,统帅数万铁骑的主将,此刻得知安平竟由陈仓坐镇,心中不禁泛起几缕惶恐。
若他是个目不识丁的大老粗,战场上狭路相逢,哪管什么王爷不王爷,自是一股脑儿地冲上前去。
可偏偏天黄将军识得几个字,知晓陈仓那王爷的身份,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
说到底,无知者方能无畏,他这半吊子的文化,反倒让他在面对陈仓时多了几分忌惮。
那些皇子贵胄,个个惜命如金,怎会轻易涉足这险地?
莫非其中有诈?
陈仓的身份,如同一道阴影,勾起了天黄将军心底的不自信。
他脸色阴沉,心中总琢磨着,即便攻进了安平,恐怕也有龙潭虎穴在等着他们。
思及此,天黄将军咬了咬牙,沉声喝道:“撤兵!”
“撤兵!全军撤退到安平五里之外驻扎!”
……
城墙之下,暴民的号角声突兀响起,划破了战场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