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带护院不稀奇,带婢女的却少见,尤其是这么个口齿伶俐、话痨不断的婢女,这少爷怕是出门就得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车老大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少爷若去大凉,小的倒能搭个桥牵个线。福和县在大凉经商的人可不少,少爷何不与他们结伴同行?这灾荒年间,人生地不熟的,免得被当地人坑了去,连市价都不清楚。”
陈仓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戒备,用一双狐疑的眸子审视着车老大:“……你这般热情,莫非是想诓本少爷?哼,我带的护院个个身手不凡,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
车老大连忙摆手,一脸诚恳:“少爷说笑了,小的可是本分生意人,牵线搭桥也就图个薄利佣金。”
陈仓这才微微颔首,道:“那便依你所言,不过本少爷可没那么多耐性,只等他们一个时辰,时辰一到,必须启程!”
福和县里,来了一位初出茅庐的陈少爷,带着婢女,还有一二十个护院,浩浩****地要去大凉贩马。
瞧那阵仗,硬的来一套怕是行不通,毕竟那些护院个个眼露凶光,不好招惹……但软的嘛,嘿嘿,总有法子!
这样一只肥羊送到嘴边,不宰岂不可惜?
做生意,本就是风险与机遇并存,陈少爷要是赔了个底朝天,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佳了。
车老大悄悄把消息散给了相熟的商贩,不多时,便有一波接一波的商贩闻风而来,争相要与陈少爷搭伴同行。
伙食自理,车资自付,这样的好事,陈少爷自然乐得接受。
扮演一个愣头青,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时时刻刻都得装傻充愣。
人一旦显露出蠢笨之态,那些想占便宜的人就像苍蝇见了血,纷纷凑了上来。
不过,陈仓哪是真的去大凉贩马,他不过是想借此机会,看看那些不想让他前往安平之人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福和的商贩们打着占陈仓便宜的主意,而陈仓呢,也正想找个挡箭牌来混淆视听。
这不,一个程老板就主动凑了上来,两人聊得那叫一个投机。
眼瞅着陈仓的行李一件件被搬上了车,程老板摸着下巴的胡子,开始给陈仓传授起生意经来。
起初,陈仓还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可程老板一番掏心掏肺的话,让他也不由得收起了轻慢之心,一脸感激地说道:
“许叔待我真好!我爹还担心我在路上被骗呢,没想到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好人。楚唐,你说是不是?”
楚唐闻言,使劲地点了点头。
陈仓早就叮嘱过她,演不出来的时候就别开口,配合点头就行,看来她这功课做得倒是挺到位。
程老板眼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嘀咕。
好人多?
哼,这大灾之年,能平平安安地来到福和县,陈少爷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不过,瞧瞧他身边那一二十个护院,个个身强力壮,气势汹汹,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请得来的。
罢了罢了,少骗点也好,给陈少爷留点回乡的盘缠。
毕竟,能请得起这样的护院,陈少爷家在当地必定是大户人家。
万一真把他骗得倾家**产,那老家的长辈还不得杀到福和县来,找自己讨个公道?
车队尚未启程,许老爷就已经一口一个“世侄”地叫上了,那亲热劲儿,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以为程老板和陈仓是多年的老交情呢。
其实,程老板在套话,陈仓又何尝不是?
两人各怀心思,面上却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车队出发前,李冰悄悄挤回了队伍,凑到陈仓耳边低语。
他刚才按照陈仓的吩咐,去商会打听程老板的底细。
商会的人一听程老板的名字,立刻就认了出来。
程老板确实是个布商,做生意滑头得很,没少骗过外地客商。不过,他每次都卡着线,没闹出过人命,被骗的客商也只能自认倒霉。
听了李冰的话,陈仓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许老爷在福和县名气不小,这说明程老板不是凭空蹦出来的无名之辈。
万一背后站着谁,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