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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狼（第1页）

第78章狼

寒风裹着冰碴在帐篷外呼啸，陈仓的指尖摩挲着银碗边缘，乳白马奶酒在火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帐内烤狼肉的焦香与北疆人身上的膻腥味混杂，李冰突然压低声音："将军，那老酋长的腰带扣纹路……像不像安平郡密报里的青铜鳞甲？"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裹着狼皮大氅的老酋长阔步而入，腰间七枚狼牙随动作相撞，发出金石之音。

"汉人将军倒是好胆色。"

老酋长操着生硬的中原话，枯枝般的手指划过陈仓的机械腕甲，"三百年前龙鳞军踏破草原时，用的也是这般机关？"火堆突然爆出火星，陈仓瞥见对方袖口内闪烁的青铜鳞片——竟与皇陵壁画中凤羽卫的护腕如出一辙。

帐外陡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似在应和某种古老韵律。

楚唐的银丝悄无声息缠上陈仓的尾指，这是安平郡特制的示警暗号。老酋长突然大笑，将烤狼腿撕成两半："尝尝吧，这是昨夜突袭你们的头狼。"金黄的油脂滴落火堆，腾起的青烟里竟浮出龙形暗纹。

急促的马蹄声撕裂夜的寂静，浑身是血的斥候撞进帐篷："狼群……狼群在啃噬战死的兄弟！"陈仓霍然起身，机械关节因低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酋长却慢悠悠啜饮马奶酒："草原的规矩，胜者享用战利品。"他浑浊的眼珠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就像三百年前，你们的龙鳞军把我们先祖的头骨做成酒器。"

风雪呼啸的旷野上，数百双幽绿狼眼在月光下浮动。

李春的箭尖刚对准狼群，却被陈仓按住弓臂："看它们排列的阵型。"狼群竟如军队般分作三股，左右两翼呈钳形包抄，中军头狼额间的白斑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这分明是《龙鳞兵书》记载的"雁翎阵"。

"将军！它们叼着东西！"李冰的惊呼声中，头狼仰天长啸，甩出一截缠着银丝的断指——正是白日战死斥候的右手！

陈仓的机械瞳孔急速收缩，那银丝纹路与楚平香操纵傀儡的蛊丝完全一致。狼群突然如潮水般退去，雪地上只留下带血的银丝蜿蜒如蛇。

老酋长的拐杖重重顿地："想知道为何狼群听我号令？"

他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伤疤竟与狼牙咬痕吻合，"十八岁那年，我把自己喂给头狼三天三夜。"帐外传来幼狼呜咽，两名北疆少女抱着狼崽掀帘而入，小狼金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陈仓颈后翕张的龙鳞。

楚唐的银丝突然绷直，陈仓感觉后颈传来灼痛——这是安平郡死士的紧急联络信号。

老酋长却仿佛早有预料，将烤狼心的银刀插进案几："汉人皇帝派你来，不止为刺探军情吧？"刀柄镶嵌的夜明珠裂开，露出半枚凤羽纹玉佩，与陈仓怀中的龙鳞佩严丝合缝。

帐外风雪骤急，狼嚎声里混入了机械运转的蜂鸣。

陈仓的腕甲弹出暗格，龙鳞火铳的准星对准老酋长眉心："你们用狼群运送的青铜鳞甲，现在囤在哪个山谷？"老酋长狂笑着撕开帐篷，暴雪中赫然矗立着十二具青铜狼形傀儡，关节处流淌的水银在月光下如血脉奔涌。

"小心！"楚唐的银丝织成光网，挡住扑来的机械狼牙。

李春的箭矢穿透傀儡眼窝，溅出的却不是机油，而是腥臭的黑血。陈仓的机械臂突然失控，掌心炮口调转向自己的太阳穴——那些银丝早在昨夜酒宴时，已悄然植入他的神经回路。

老酋长的骨杖敲响铜锣，雪地轰然塌陷。

陈仓坠入冰窟的刹那，看见三百头活狼与青铜傀儡混编的军团正在集结，每头狼额间都嵌着凤羽纹铁片。楚唐的尖叫从头顶传来："它们脖颈的银丝……连着太极殿的青铜鼎！"

冰层下的水银河道突然沸腾，陈仓的龙鳞佩发出灼目红光。

无数青铜锁链从河底升起，缠住他的机械四肢。老酋长的声音在水银蒸汽里扭曲回**："女帝陛下让我问候您，龙鳞凤羽本该同葬！"

雪原上的腥风卷着冰碴，李春的长斧劈开一头灰狼的腰腹，温热的狼血溅在雪地上瞬间凝成赤色冰晶。

陈仓的机械手指扣住弩机，三棱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昨夜浸过狼毒的箭矢正对狼群后方那抹银白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