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久久等不到回应,司佑有些担忧道:“殿下?”
孟映淮靠在车壁上,勉强将那点热意压下,语调清冷,只有尾音透着些哑。
“先把匪首押回府衙,别让人死了。”
司佑听出他气息微弱,又问:“殿下,府医就在后面,可要传唤?”
曲宁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车厢里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靡靡气息。她像个心虚的小贼,赶忙蹑手蹑脚将歪倒的小几扶正,又把那条惹祸的水红丝带塞进角落。
生怕府医瞧出什么端倪,她还悄悄将车窗的帷裳掀开一条细缝,好让夜风透进来散散车里的气息。
做完这些,她又扯过边上的雪绫氅衣,将他严严实实裹住,企图遮掩这满身的罪证。
昏暗的灯光下,孟映淮几乎一垂眸,便看见她半开的小衫。
那根心衣的细带随动作滑落下来,白腻肌肤上,还残留着几点他留下的斑驳痕迹。
身上潮热尚未褪尽,他嗓音比方才更哑:“衣裳。”
“……啊?”
曲宁眼睛还看着车外,又将氅衣往上拉了拉,左瞧瞧右瞧瞧,困惑道,“盖好了呀。”
孟映淮不语。
她自己半点没察觉,还在低头替他拉高氅衣,像是只顾着遮他身上的痕迹。
曲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小衫半开,心衣系带松松垂着,小脸轰地烧了起来。
她慌忙转过身去拢衣裳。
孟映淮移开眼,慢条斯理将自己衣襟理顺。
片刻后,才道:“进来。”
微凉的夜风灌进车厢,府医提着药箱上来请脉。
曲宁低着头,远远缩在车厢最里侧的角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裙摆系带。
孟映淮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那件厚重的氅衣。半阖着眼,确是一副寒气入体、虚弱至极的模样。
府医本以为殿下受寒毒侵蚀定然脉象凶险。可指腹搭上那截冰冷的腕骨,却不由得愣了下。
寒毒竟不知怎的散去了大半,倒像是被什么生生冲撞过一通,连带着脉象也虚浮发乱。
府医满腹狐疑地收回手,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曲宁,试探着问:“殿下后来……可是又服了什么药?”
曲宁身子僵住。
孟映淮没说话,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曲宁揪着裙摆,小声憋出一句:“……一点祛寒的补药。”
府医:“……”
丝毫不敢再多问,府医低头去整理药箱,曲宁在旁边更是不敢抬头看人。
倒是孟映淮神色平静,问了句:“余毒如何?”
府医连忙道:“余毒已散了不少,回府后再为殿下施两针便可。”
心头愧疚感消弭几分,曲宁支支吾吾地问:“那、那是不是没事了?”
府医硬着头皮道:“余毒虽清,只是殿下身体底子虚弱,需得静养几日。”
顿了顿,又补了句:“切忌……劳神伤身。”
“……我知道了。”曲宁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