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英烈永生（第2页）

两个月的时间里，整天就是军事地形学、测距、观察炸点、连测炮兵战斗队形，以及夜间侦察观测。

夏末，团营首长考核连队火炮实弹射击。连长因公在外，您以指挥排长的身份指挥全连进行火炮实弹射击。

午夜，“嘘——嘘——嘘——”一阵急促的哨声把我们从睡梦中“提起来”。

顷刻，连队进入一级战备。我们紧张而有序地整理各自的装备器材和行李。列队集合，战前动员，尔后按班直奔战车。黑灯瞎火地分头进入好几十公里外的发射阵地和前沿观察哨。

“基准射向42-00，参考点横坐标71535。0，纵坐标41531。0，高程1424。1，风向……风速……气压……气温……”您逐一报完诸元……

少顷。计算兵报告：“目标横坐标67155。3，纵坐标40461。5，高程1321。9……”

“全连注意！”您发出命令：“方向42-36，表尺674，三号装弹，一炮一发，放！”

“轰——”试炸点离目标左前方约160米。

“方向向右0-02，表尺减1，基数射，放！”

您修正后继续命令道。

10秒钟后，一群炮弹和着刺耳的尖叫声直插目标。

顿时，尘土飞扬，“雷”声震天，目标消失。整整3天的考核，不知多少次射击，全连打了个优秀。

庆功大会上，连队集体和您个人分别荣记三等功。不久，您被调任营侦察排担任排长。

1982年6月，华北演习刚刚收兵，兰州军区又在我们防区组织大规模陆空诸兵种协同作战军事演习。

在这个“武台”上，您再次展示了独特的侦察指挥才能，又一次赢得了师团首长的好评。

永远定格的英姿

1983年1月，组织安排28岁的您春节探家相亲，可您硬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同样是大龄的战友回家完婚。

您留下来后主动请缨，带领营部全体战士进行军事基础课目训练。实弹射击考核结束，您又组织手榴弹实弹投掷。

1月28日，腊月十五。华夏大地已是家家户户大办年货准备喜迎新春佳节的时刻。然而，对您，对我，对全体战友来说，谁知这天竟成了一个不堪回首的黑色日子。

您吃罢早饭，同往常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队伍进了山。队形展开，您在投掷位置亲自指挥，除重复平时的要领和动作外，您更增添了几分精细，增添了几分责任。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切正常。

10时许，意外突然发生。从未投过真弹的“小个子”，手榴弹一出手，竟斜砸在右前方四五米远的礁石上，又反弹回自己的脚下。生死关头，您一把抓起“小个子”，撂到坡下，迅即去抢“咝咝”冒烟、旋转不停的手榴弹。当您反向一把抓住手榴弹，正举过肩投出时，“轰”的一声巨响。战友们的心“撕裂”了，您的人生也永远定格在这一刹那，英雄的形象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因为您的壮举，“小个子”和身后30多名战友毫发未损。

过去，火炮射击、实弹投掷中出现的“哑弹”，每次都是您挺身排险。在这关键时刻又是您舍己救人，把生的希望让给战友，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失去右手，头颅血肉模糊的您，还没来得及送进急救室，就这样壮烈地牺牲在了贺兰山间。

经营首长同意，我们这些小老乡开始协助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有的清理您的遗物，有的给您擦洗，有的给您换衣，有的给您整容。更多的是按照湖北老家的习俗，在您壮烈牺牲的地方化寄我们这些小老乡亲手编扎的花圈和用津贴为您买的纸钱寄托我们的哀思。

下午，一封来自千里之外的故乡、载着娟秀字迹的书信到了，可是您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但她的芳名和您一同深深地印刻在我们这些小老乡的心里。

老排长啊，您生得刚强干练，走得壮烈匆忙！您走时，除留给我们这些小老乡唯一一张黑白照片外，更多的是美好感人、令人难以忘怀的温馨回忆。

1983年2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批准您为革命烈士。宁夏军区给您追记一等功并号召全区部队和民兵向您学习。

2月6日（腊月二十四），您带着牵挂，带着眷恋，离开了坚守七年的“国门”贺兰山，荣归故里。

我还清晰地记得，您与“辣”同“生”。都说“川军”辣不怕，“湘军”不怕辣。而您在我们眼中是个“怕不辣”的汉子，而且越辣越好，越辣越够您的味。经常“索辣要辣”，也不怕我们“告”您一“状”。

您那前腿弓、后腿蹬，一招一式的武功。一枪一个十环的技术，独特的战法，精深的论文，的确令我们战友钦佩不已。

几十年来，每当战友们相聚时，没有一个不怀念您，没有一个不敬佩您，没有一个不为您的过早离去而痛哭流涕、扼腕叹息。

您是老首长带出来的好兵，是陪我们摸爬滚打的严师，是伴我们琴棋书画的益友，是疼我们饥寒劳累的兄长，更是生死关头挺身而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老排长啊，您送给我的那套炮兵指挥尺，我珍藏至今，伴我左右，催我奋进，教我做人。

因为，那上面留有您的余温，在我心中他是永恒的您！

（供稿：鲁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