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锦的银针下一秒就刺进他的心口。
错愕中,他对上白书锦漆黑明亮的瞳仁,如黑暗中迸发出不灭的光亮。
“我从不轻易许诺。既然我答应要治好你,就绝不会放弃。就算现在不行,但下次,下下次,一定可以。”
“您救了我很多次,我也绝不会放任您不管。”
白书锦说着,手上施针的动作又快又稳。
她感觉到肩头渗出温热的血,黏腻的将布料打湿。伤口好像都变得更疼,可她没有停。
一针,又一针。
疼痛和疲惫交织在一起,一滴汗从额角落下,砸在云泽沉的心口。
不知是云泽沉的错觉,还是针法真的起作用了,他觉得周身的疼痛缓缓减弱,如抽丝剥茧般远离了他。
白书锦迅速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将剩下的两针稳稳刺进去,继续试探着给他把脉。
云泽沉清晰的感知到,少女的手在颤抖。
紧接着,他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只稍稍抬头,他就看到了白书锦肩头晕开的大片血迹,如血色蔷薇,刺眼的厉害。
云泽沉呼吸顿住,他后知后觉的感知到,刚刚那滴汗,好似砸进了他的心底。
他伸手扣住白书锦的手腕,语气复杂,夹杂着几分罕见的温和:“可以了,你现在该去处理自己的伤。”
白书锦朝着他笑,把脉的结果显然很满意,眼底带着欢喜:“大人,我可以用自己的医术帮上你了。”
云泽沉看着她那张过分明艳漂亮的面孔,垂下眼帘:“如果你刚刚没成功呢?”
白书锦一边拔下银针,一边开口:“那就继续试,试到成功为止。我这个人很倔,从不信命,也不信别人的话,我只信我自己。”
她说着,并没有理会自己的伤,而是伸手将他扶起来。
而后,她走到书桌前,提笔仔仔细细写下药方:“要试试我配的药方吗?”
云泽沉接过来,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原则:“好。”
他从来都只喝花醉月的药方,这是第一次,他同意用别人的药方,还是才刚入药王谷的小徒弟。
他甚至从苦涩的药液中,喝到了一丝丝栀子花的香气,如同少女身上的清香,停留在舌尖,久久不散。
等云泽沉离开之后,白书锦迅速将药方誊抄一遍,才来得及给自己处理伤口。
随后,她继续秉烛夜读。纸上是她提笔记下的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和她灵感一现想出来的配药思路。
蜡烛一点点燃烧干净,白书锦最后困倦的伏在桌上睡着了。
翌日,她是被水芙焦灼的声音喊醒的。
“小姐快醒醒,侯爷让您回府一趟,马车已经停在药王谷门口了。”
“传话的小厮还说,若您再闹脾气不回去,就……就婚事照旧!可奴婢接到消息,花神医今日下午就回来了,这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