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院子里就只有就业站和伙食团。”小姜抢先回答说。
“还有伙食团?”欧平很惊异。来这里上班,他虽然住在城里,但不可能天天中午回家,坐公交那么麻烦,这里有食堂,就可以在这里吃饭,吃了还可以小睡一会儿,这多好!
欧平高兴地说:“走,我们到前面院子里去看看!”
下到一楼朝外走,左边是就业站,右边是门朝另一边的一幢陈旧的职工宿舍。
走进就业站,里边两个中年女同志,一个姓亢,一个姓杨。姓亢的是负责人,这时就业站的办公室里没有人来办事。
就业站是跟上级劳动部门对口的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职能是为辖区劳动者介绍职业、组织劳务输出和发放待业证等等。滨江办事处是滨江县的老县城,城市人口多,就业站的业务开展得很红火,两名工作人员按国家规定收取的服务费不仅发放了工资奖金,还修了这幢一个单元共三层的楼房,亢、杨两个女同志的家都住在上面,还有两套房子出租。
“欧书记看望你们来了!”贺吉文主任对两个正在做事的女同志说。
两个女同志知道办事处要来一个新书记,但是贺主任一说,还是觉得有些突如其来和由此带来的紧张,对欧平说:“欢迎欧书记!我们还没有来给你汇报工作,你就看我们来了!”
欧平问了当前工作开展的情况,表扬她们工作做出了成绩。
“这么多年,没有谁表扬过我们……”欧平随便但是实事求是地说了一句话,两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却发自内心地感动了。从这样一个细小的情节,欧平看到了领导者对下属工作肯定的激励作用,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在工作中一定要注意这一点,多从正面引导和调动人的积极性,不能对人家的成绩视而不见,更不能动辄批评人。
欧平的目的主要是认识一下人,大致了解一下各个机构的职能和作用,以及工作的开展情况,简要地对两位女同志说了几句后就从就业站往外走。
“欧书记,宿舍就不去看了嘛,要去看就要从前面进去!”姜志斌建议和提醒说。
“今天不去。”欧平说,但是问,“这里住的都是办事处的人吗?”
两位主任边想边回答说:“嗯——都是。只是有几个原来是办事处的干部,有的是领导,现在调走了,有的是退了休,本人住在外面,现在是子女在住。”
“原来从办事处退休的领导和现在在办事处上班的有哪些住在这里的?”
两位主任扳着指头算,点出了人头。欧平听完,“噢”了一声,表示记住了。
大门口左边的坝子里,停放着一片自行车,大多数是来上班的干部职工骑的,也有一些来办事的人骑的。一眼看去,可以看到那些车子杂七杂八,什么品牌的都有,却没有一辆新车,都是旧垮垮的。可以想象,这些人的收入水平都不是多高。
“右边那个角上是做什么的?”欧平看了一眼停在坝子里的自行车,向右边一处低矮的青瓦房子走去。
“这里是伙食团!”跟在后面的贺主任和小姜说。
伙食团里的光线很暗,这时还开着灯。地面是三合土打的,湿漉漉的。煮饭炒菜烧煤,砖砌的大灶上从小到大依次三口锅,灶面是石灰加瓦渣嵌的。一张大案板,上面放了一些东西,有食物,有炊具。靠灶很近的墙角,一口大石水缸,里面装了大半缸水。一个洗碗池,水龙头上连着一根橡皮管,可以拿着冲洗地面。平时在水池里洗碗洗菜,停水时就舀缸里的水用。水池旁边的墙上挂着瓢、勺、筲箕等厨房用具。油盐酱醋等调料和碗盘分开放在一个柜门打开的大木柜子里。屋里隔了一个小房间,是米、面、油、肉的储藏室。一进门的地方,摆着两张居家吃饭的低矮木制小方桌,几把小木凳子,是打了饭菜在这里吃的人坐的地方。
欧平他们三个人进去,一个瘦高个子、陕西口音的小伙子洗完锅碗后在拖地。
贺主任说:“他叫何月明,是个志愿兵,家安在江城,转业后工作就安排在这里。”
小伙子本分老实,乡音不改,叫了一声“欧书记”后,就一直站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欧平他们三个人。
在这个阴暗、老旧、黑乎乎的地方,欧平仰头望了一下屋顶,问:“上面漏不漏?”
“不漏!”贺主任知道问的是漏雨不,说。
“不漏。”炊事员何月明也说,但声音不大。
“雨倒不漏哦,嗯——”小姜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欧平见他后面没有再说什么,估计他是想说这个伙食团条件太差。
欧平转过去同何月明说话,要他搞好食堂卫生,提高饭菜质量,说他以后经常要来这里吃饭。
何月明不停地点着头,说:“是,是,是……”
欧平和党政办的两位主任走出大门,来到街上。这时,街上没有上午那么热火朝天了,但是也仍然车辆行人来来往往,仍然很多车很多人。站在街上,欧平又把这个长期作为党政机关的地方认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同贺吉文主任和姜志斌进院子里去。
夕阳西下,到新地方新工作岗位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