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言毕,缓缓垂下眼帘,宛如静水深流。
御书房内,一时间,唯余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皇帝轻轻拾起御案上的茶盏,指腹沿着细腻的杯壁缓缓摩挲,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藏着无尽的思绪,令人难以揣度其心意。
他是在权衡利弊,还是在暗中试探?
沈禾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御书房内,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停滞了。
每一息的呼吸,都如同紧绷的弓弦,在沈禾的心头震颤不已。
终于,那双摩挲着杯壁的手指缓缓停下,仿佛预示着某种决定即将揭晓。
皇帝萧承泽,这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帝王,缓缓放下了茶盏。
“准了。”
他的话语虽轻,却蕴含着不容反抗的帝王之气,字字如锤,敲击在沈禾紧绷的心弦之上,令其骤然一松,几欲委顿于地。
她拼力支撑,深吸一口略带凉意的空气,缓缓叩首:“臣女沈禾,叩谢陛下天恩浩**!”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
“福安。”他轻轻抬手,向着门外唤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奴才在此恭候!”门外,贴身大太监福安应声入内。
“替朕送沈大小姐出宫。”皇帝淡然吩咐。
福安抬起头,对着沈禾露出了一个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笑容。
“沈大小姐,请。”
沈禾再次叩首,然后才缓缓起身,跟在福安身后,一步步退出了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御书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道深邃难测的目光。
沈禾直到走出很远,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殿门合上的那一刻。
皇帝萧承泽那看似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吩咐:
“去,给朕查清楚。”
“楚玥,周砚安。”
“这两个人的底细,事无巨细,一字不落地报上来。”
“是!”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随即再无声息。
皇帝重新拿起那支“苍狼毫”,指尖在那“制衡”二字上轻轻划过,眸光晦暗不明。
“沈禾……”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