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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处世之要 以圆融为做人处世的基本原则(第2页)

唐代中兴大将郭子仪、李光弼原来同在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帐下任牙门都将,但二人长期存在意见分歧,水火不相容。后来郭子仪升任节度使,李光弼害怕他公报私仇,欲率兵逃走。正犹豫间,安史之乱爆发。身为大将,此时正是报效国家的时候,李光弼找到郭子仪,说:“我们共事一君却形同仇敌,如今你权在握,要死要活,你看着办!”不料郭子仪倒地便拜:“国难当头,我们怎么能考虑私仇呢,应以江山社稷为重啊!”以后的日子里,二人携手共击叛军,立下不朽功业。

同治元年(1862)八月,湘军在军事上处在极其危难的时刻,而皖南、鄂东、赣东一带人少地荒,当时曾国藩部下7万人,每月须粮三四百万斤。就在此时雪上加霜,江西巡抚沈葆桢为确保江西本省的军队粮饷,截留了供应曾国藩雨花台大营的江西漕折银5万两,并得到朝廷允准。曾国藩“以江西诸事掣肘,闷损不堪”,“僚属不和顺,恩怨愤懑。”尽管如此他写信给沈葆桢时还是极尽委婉商量的语气:“(近来)幸饷项来数较丰,为今年所未有,差强人意。若能如此,月之入款,即全停江西漕折犹可支持,特恐不可为常。且待万过不去之时,再行缄商尊处通融办理。”在日记中曾国藩还自我检讨,在这样大乱之世,像沈这样的举动说不上十分傲慢无礼,自己不该记恨,不是要以和为上。

但“和”不是凑合。不能为了和而放弃原则,做“好好先生”。“面和心不和”、“一团和气”有时会成为累赘,反而坏事。

李元度与沈葆桢是至交,一次李元度推荐自己的一个族侄到沈葆桢处求职。沈葆桢招待他几日,发现不堪选用,就把他召来,问他家有几人,每年要多少银两便可生活,他回答说只百金足矣。沈葆桢当即拿出千两银子劝他回去,硬是没有分派差事。沈葆桢这样处理,即未伤友情,又坚持了原则,这就称为“为和而和”。

3.给人面子,曲意相助

曾国藩常在家中劝父教弟,不要干预地方的事。可是,有些时候,他的一些亲朋好友难免会因一些万难之事有求于他,其中不乏一些实有冤屈之事。却之,于情于理不忍,助之,又恐有干预地方公务或有以势凌人之嫌。无奈,曾国藩只好对来求者做出那种“道似无情却有情”、“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曲意相助之举。下面“一把折扇”的故事就是一例。

那是同治年间,衡阳挨近双峰大界的地方,有一个忠厚而倔强的老实农民。他一生勤劳节俭,生活过得不错,不料那一年清明节扫墓时,与人发生了一场纠纷。对方仗着自己有钱有势,硬将一家坟迁到他家的祖坟上来。官司由衡阳县打到了衡州府,总是对方占上风,老头儿咽不下这口窝囊气,被逼想上吊自尽。

一天,有个老亲友提醒他:“你呀,心里冒长眼。你不是有个干儿子在南京做两江总督吗?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谁个不知其名。”那人伸出两个指头,嘴巴挨着他的耳朵说:“你只要求他给衡州府写个二指宽的条子,保险你把官司打赢!”

“是啊!”老头儿把胸脯一拍,说:“好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他受到启发以后,凑足盘缠,背上包袱雨伞,就直往南京奔。

两江总督衙门,是不容易进得去的。你是干什么的?他还未过门槛,衙役就大声喝问。

“我找干儿子。”老头儿壮着胆子回答。

“谁是你干儿子?”

“宽一。”

衙役们没有一个知道曾国藩的乳名叫宽一,见这老头儿土里土气,怎么也不让他进去。

忽然,督署里传出讯令,总督大人要出门来,衙役们忙把这个老头儿拉开,不能让他挡住大门。可他哪里肯听,偏偏要站近门边,想看一看是不是干儿子出来。

一会儿,一顶轿子出门了。他一眼就窥见轿中坐的正是曾国藩。“宽一!”他操着家乡口音一声喊,被曾国藩听出来了。他连忙叫轿夫停住,下轿后又惊又喜地问:“这不是干爹?您老人家怎么到了这里?”便打转身,将干爹送进了自己的住宅。

顿时,督署后院的曾宅里欢乐起来。曾国藩夫妇一面酒饭招待,一面问长问短。当老头儿话入正题,说明来意时,曾国藩打断他的话柄说:“暂莫谈这个,您老人家难得到这儿来,先游览几天再说吧。”他把一个同乡衙役叫来,接着说:“干儿公务在身,这几天不能陪干爹玩,就请他陪同你去玩吧,玄武湖啦,秦淮河啦,夫子庙啦,南京的名胜及热闹地方都去看看。”

老头儿哪有心思游览,仅玩了三天,就按捺不住了。那天晚上,他对干儿媳细说了来意,求她向宽一进言,给衡州府下个二指宽的条子。欧阳夫人说:“急么子罗?你干儿要你多玩几天,你就还玩几天再说嘛。”“我肺都气炸了,官司打不赢,白白受人欺,哪有心思久玩!”“不要担心,除非他的官比你干儿大。”那老头听到这句话,心里倒有几分安稳了。

又玩过了三天,当曾国藩办完一天的公事后,欧阳夫人对他说起干爹特意来金陵的事来。“你就给他写个条子到衡州吧。”曾国藩听后叹了一口气说:“这怎么行呀?我不是多次给澄弟写信不要干预地方官的公事吗?如今自己倒在几千里外干预起来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干爹是个天本地分的人,你也不能看着老实人受欺,得主持公道呀!”经欧阳夫人再三请求,曾国藩动心了。他在房间来回踱了几转,说:“好,让我考虑考虑吧。”

第二天,正逢曾国藩接到奉谕升官职,南京的文武官员都来贺喜了。曾国藩在督署设宴招待,老头儿也被尊了上席。敬酒时,曾国藩先向大家介绍,首席是他湖南来的干爹。文武官员听了,一齐起身致敬,弄得老头儿怪不好意思。接着,曾国藩还把自己的干爹推崇了一番,说他一生勤劳啦,为人忠厚啦,怎么也不愿意到南京久住,执意要返乡里。说着,从衙役手中接过一个用红绫包着的小盒子,打开后拿出一把折扇又说:“我准备送干爹一个小礼物,列位看得起的话,也请在扇上题留芳名,作个永久纪念。”大家放下盅筷,接过一看,只见折扇上己工工整整地落了款。上款是“如父大人侍右”,下款是“如男曾国藩敬献”。也一个个应曾大人之请,在扇上签起名来,有的还题了诗句。不到半个时辰,折扇两面都写得满满的。曾国藩兴高采烈地把折扇收起,仍用红绫包好,双手奉送给了干爹,这老头也懂得礼数,起身向各位文武官员作揖致谢。

席终客散,老头儿回到了住室,嘴里连连嘀咕着什么。欧阳夫人出来一听,只见他手捧着红绫包唠叨着:“宽—呀宽一,一张二指宽的条子总不肯写,却要这么费事,在这个玩物上写的字再多,我也不得领情。”欧阳夫人忙从他手中接过红包打开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干爹呀,恭喜,恭喜!”老头儿脸色阴沉,好不耐烦地说:“喜从哪来?”“干儿给您的这个,可是一个大宝哩。”“一把折扇算什么大宝?给我写个二指宽的条子,才是上方宝剑。”欧阳夫人凑到老头身边细说:“这可比您要的那个条子更宝贵呀,拿回去后,不论打官司也好,办别的什么事也好,任他多大的官,见到此扇都会有灵验,千万不要把它丢了,随手带着,还能逢凶化吉呢!”

一番话,说得老头子心里热乎乎的。“啊!”他似有所悟,会意地笑了。

刚回到家里,衡州知府升堂,衙门八字开着,老头儿手执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在那个时代,被告上堂打官司,手执扇子是藐视公堂,要受到惩治的。“把扇子丢下!”衙役喝令。老头儿装作没有听见,一个衙役上前从手中夺过扇子丢到地上。“这个可丢不得,是我干儿子送的。”知府大怒,惊堂木一拍:“放肆!拿上来!”知府接过扇子一看,“嗯……”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后,又将视线转到老头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一声令下:“退堂!”

据说,老头从衡州府衙门堂退出来后,知府用轿子把他接了去,不仅将这把折扇恭恭敬敬退还了他,还热情地款待着他。他的坟山官司是输、是赢,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把折扇“醉翁之意不在酒”。显示亲情,实则相助,意在让地方官给面子,又不使其没有可否的余地,也使曾国藩免于干涉地方公务之嫌。至于事情的结果还要看当事人的造化了。

4.“滑”,一种有效的办事润滑剂

“滑”字有贬义,却有积极作用。危急之际,它可帮助缓和矛盾,化解危机,是办事时一种有效的润滑剂。但误解其意者往往由此走上歧路。历代由滑而奸者,几乎无人不身败名裂,实在可叹可怖。

“滑”本是路面光滑、滑溜、难以站稳的意思,但引申之后则有搪塞、敷衍、瞒哄之意,也就是以“圆滑”的方式进行搪塞、敷衍或瞒哄,将事情应付或蒙混过去。

明代人吕坤在《呻吟语》中有这样一句话:“迷人之迷,其觉也易;明人之迷,其觉也难。”意思是说糊涂人虽然不明白事理,但是只要经过开导,就可以使他们明白过来,因此比较容易;而那些明白人一旦犯起糊涂来,要使他们清醒过来,就很难了。

仔细琢磨,此话确实有道理。为什么呢?因为糊涂人比较谦虚,对他人不存在成见,因此更容易接受别人的建议和帮助,从而明白一些事理;而聪明人却不同,这种人都以为自己很聪明,常常固执己见,不容易接受别人的意见,一旦误入偏歧,那就只能是迷上加谜了。因此,与其做那种固执己见的明白人,还不如做那种能够接受别人建议和帮助的糊涂人,这也就是所谓的“聪明难,糊涂更难”的道理。

在为人处事方面,有时候就不妨采取这种“难得糊涂”的“滑字决”策略。这里的“滑”也就是只做表面上的敷衍,而不做认真应对的态度。在某些情况下,采取敷衍的手段是一种最为恰当的方式。

曾国藩信奉程朱理学,对“滑”字本来是十分反感的,在他的多处言谈中,都对浮滑之人表示不满。在一般人眼里,“滑”字也是贬义的。但如果结合社会实际考虑,“滑”字并非一无是处,在特定条件下,它反而会发挥积极的作用。曾国藩的传世文献中,只有在给胡林翼的这封信中谈到“滑”的重要作用,并总结出一“滑字诀”。

曾国藩不喜浮滑,圆滑之人,除了这种人不易控制外,还因为“滑”得过分,就会由小滑而大滑,进而趋于奸滑。这不但是道德的堕落,人格的迷失,还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换一角度看,古今大奸大滑之人,得善终者寥寥无几,足见奸滑是败身取祸之道。

南宋高宗时的宰相秦桧,曾两度为相,前后共19年。史书上记载他“劫制君父,包藏祸心,倡和误国”,将主张坚决抗金的名臣良将或杀或贬,而将那些阿谀奉承的走狗屑小之徒收为心腹,并勾结内侍及医师王继先,暗中观察皇帝的动静,使得国内大事没有一件能够到达高宗手上。尤其令人发指的是,为了捏造他人罪行,秦桧可以说用尽了一切手段,给那些不遵从他的旨意的人捏造罪名,如或曰“莫须有”,或曰“谤讪”,或曰“指斥”,或曰“怨望”,或曰“立党沽名”,或曰“有无君心”;甚至亲自动笔或授言,写奏章诬罔他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秦桧的主意。

很少有人说曾国藩圆滑,他自己也自许为拙实诚信之人,极少有“滑”的表现。但在他办事过程中,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他与胡林翼所谈的萧、韦二军的调动之失,是不得不滑,可算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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