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淮笑了笑:“我回来便是想瞧瞧你,都察院不比地方衙门,事多脱不开身,日后我大约不能时常回家了,你……保重。”
说到分别,秦良玉也安静下来。
两人间正沉默时,听得马千乘的声音响起在不远处:“哎呦,这不是三哥么?快些进屋坐。”
见马千乘那一脸明媚的笑意,陆景淮的面色登时变得铁青,他咬了咬牙:“不必,我过来瞧一眼便回家了。”
马千乘知道现下陆景淮是十分厌恶自己的,但仍没有身为被嫌弃之人的自觉,正要笑嘻嘻的迈步过来,便被从前头匆匆赶来的柳文昭给拦住了路:“见过姑爷。”
柳文昭这称呼堪比当胸一箭,马千乘驻了足,拿眼斜睨着柳文昭:“何事?”
柳文昭瞧了院中三人一眼,低声对马千乘道:“姑爷,要不请上我家将军同陆公子我们进屋去说?”
马千乘方才让陆景淮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若当真让他同秦良玉过多接触,心中是十分抵触的,但见柳文昭似乎是有要事说,便只能顾全大局,朝两位摆了摆手:“三哥舟车劳顿,还是进屋喝杯茶歇歇吧。”
原以为陆景淮会直接拂袖而去,马千乘心中暗笑,如此一来倒是两全其美了,却不成想方才还面沉如水的陆景淮这时面色稍霁,如雨过天晴,淡笑着点头:“也好。”
秦良玉跟在陆景淮身边朝屋里走,路过木头桩子般杵着的马千乘时,被他轻轻捏了腰侧一下,面上立时微烫,身子也有些僵。
走在最后的柳文昭见状不慌不忙的转过头,一副什么都未瞧见的模样。这马公子一向放浪形骸,现如今她家明显不擅龌龊之事的将军落在他的手中,那便好比羊入虎口,当真是让她揉碎了心肠,生怕将军受不住马千乘的折腾。
几人依次进到屋中,马千乘腆着脸贴着秦良玉落座,惹得陆景淮直凝眉,道:“你二人虽为夫妻,但这青天白日的,还是要注意些。”
秦良玉面上似能拧出血,转头睨着马千乘,后者则口中应着“是这么个道理。”而后又向秦良玉贴了贴,恨不能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柳文昭见陆景淮面色越来越差,急忙出来打圆场:“奴家方才路过前堂,听夫人同骠骑将军似是在商讨小公子同杨宛若的亲事。”
马千乘面色倏然一变,身子不自觉坐直了些:“什么?”
柳文昭将方才所闻同马千乘简单说了说,末了问道:“这事您不知?奴家听夫人同骠骑将军的语气,这事似乎已是定了,好似马上要过礼了。”
屋中一片沉寂,马千乘方才还一脸风雨欲来,转瞬之间却又恢复如常,他笑着从座上起身:“如此重要之事,我去前面瞧瞧。”
秦良玉也跟着起身,扔下一句:“我也去瞧瞧。”
柳文昭见两位主人家都去了前堂,自己同陆景淮独处一室似乎也不好,朝陆景淮行礼过后,也抬脚跟了出去。
偌大个屋子转瞬便只剩下犹自出神的陆景淮一人,他视线尚胶在秦良玉离开的方向,他记得小时,秦良玉也是这么日日跟在他的身后三哥长三哥短的喊,若是不理她,她还会哭上两嗓子,但那些日子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也都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