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仙得到这封信时,他其实待得很舒服。
上京这地方天气冷得快,可没到大雪封山,现在出城打猎,群山错落有致,层林尽染,就像是一幅画卷,叫人心里喜爱。
按说他有长公主的私房钱供着,让他在金国的境内可以慢慢地往来商贩,他有足够的时间磨一磨洋工,先去林子里痛快地打猎,再将肥壮的猎物拖回来享用。他还可以住在通风又保暖,敞亮又安静的别墅里美美睡几个觉——天气一凉下来,人总是爱睡觉的。
但李彦仙拿到这封密信,立刻就开始琢磨起来。
这信送的也不容易,要是原来完颜宗望兄弟在,燕京到上京的路是要被他们的游骑和官吏询问搜查的,一不小心就要抓几个探子。
甚至完颜宗弼在时,确实也抓了几个探子,叫边境上的官员最后交出了几个俘虏,赎买回去的。
李彦仙看完这封信,细细地给它烧了,然后就叫来几个酒楼里的兄弟,虽然都不是极可靠的人,但消息确实是灵通的。
“我想见贵人一面,”他说,“可有什么办法?”
“哪一个?大哥是要做什么?”
“上京这么多贵人,我要在上京做生意,粘罕元帅是指望不上的,”李彦仙就犹豫,“听说也只有宗干郎君和宗磐殿下最有权势。”
要做生意用不着认识这样的贵人,可总有些生意最挣钱,朝廷还不许人随便做,那就必须要想想主意,找一个准备寻租的权力来源投靠。
他们立刻就说出了一些这两位贵人的行迹,有些不难打听,比如说白日里他们俩分别去什么地方,宗干一般去台省,还要去宫里,看韩昉授课;宗磐则是出城去打猎,肯定不是自己去,他要拉上一大群女真亲戚,并且在打完猎喝酒时痛斥完颜宗干坏了女真人的规矩。
李彦仙就注意地听着。
“夜间就回府了?”
夜间也不一定回府,他们说,听说宗干郎君的车到了夜间,不一定去哪个兄弟家,一待就是一夜,还有许多契丹人和汉人的高门大户宴请他或是被他宴请,忙得很。
宗磐殿下的更隐秘些,听说他偶尔会去几个有名的青楼,具体是哪一个不一定。
李彦仙听过之后,立刻就说:“那要是能在青楼遇见宗磐殿下,我这事不就成了?”
酒楼里的兄弟也说:“可以试一试。”
李彦仙就先是在上京各个酒楼看了一遍,可一直没遇到完颜宗磐,又去完颜宗磐府门口走过,就暂时死心了。
贵人的高门大院附近没有他想象中的臭水沟,这片区域本来就是完颜宗室门的聚集区,只要是陌生面孔,敢在人家门外的巷子里站一脚,立刻就有女真奴隶走过来询问,一不注意就要被拷走,而且不一定经官。
李彦仙就继续想办法,又找机会蹲守,在城外遇到他们打猎。
一群人只穿了皮甲,可身上该背的,马上该挂的并不少,离远了不用看哪一个武功更高强,只看他们骑马时能扔开缰绳左右开弓,李彦仙就又回来了。
出城打猎也不行,完颜们出城,那不是一大群纨绔护送一小群纨绔的大宋,人家是一群高达护送几个人间兵器。
完颜宗磐不是孙策,他李彦仙也不是小燕子。
李彦仙在完颜宗磐这里最后找到的办法还是老套路,他从对方的仆役那下手,花了点时间给一个厨子弄到赌坊里去了。
还有点波折,厨子只花了三天时间,欠了赌坊一大笔钱,可还没等李彦仙帅气出场,厨子又搬来了一箱铜钱。
赌坊老板问:“你哪来的钱还债?”
“我偷我主君的。”
“我说出去,你不要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