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四百年前,尚且还是个金丹修士的重镜和齐辞山对上七八个魔族,从寒渊魔域的边缘一路互殴到谲海之畔。
战至正酣的时候,也不知为首的那个魔族忽然仰天长长地叽里咕噜了一串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下方的谲海之水便肆意翻腾而起数百丈高,只是一息的时间,便急坠而下将她们几个通通淹没。
谲海之水对于元婴以下的修士都是剧毒之物,一旦沾身,轻则腐蚀肌骨,重则残废伤身。
彼时的重镜在情急之下只来得及挥出飞光剑,与齐辞山一同先筑起剑气屏障隔断海水的侵蚀。
待那突然涌起的谲海之水终于落下后,重镜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离开了原先的位置,四周景象赫然转变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错综横木。
好消息是并非她一人转移空间来到了此处,齐辞山还好端端活生生地在她身边拄剑站着。
坏消息是对面十多步远的距离,那七八个魔族也来了这里,正东倒西歪,为首的那个倒在地上已经没了生息。
此情此景,重镜心底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有病啊!自己一通叽里咕噜念来了一大片谲海之水,然后第一个把自己给弄死了!
叽里咕噜念咒的始作俑者都死了,要怎么出去?
就说那群魔修真的很神经,半点都没冤枉它们!
第二个反应,则是在看到剩余的几个魔修浑身的魔力涌动,挣扎着似乎就要爬起来对她们动手之前,率先三步上前,抄起手中的飞光便催动剑诀先下手为强。
身后的齐辞山喊了声“且慢”,追过来拦住她。
她们是被魔修给叽里咕噜念到这里来的,焉知想要离开是不是也得魔修叽里咕噜才能把她们给念出去——千万留个活口!
飞光剑骤然一停。
果然,身前的几个魔修身上依旧快速涌动着魔力。不是要对她们二人动手,而是朝着自己,就要自我了结。
于是重镜从心底生出的第三个念头是:六境各大宗门乱七八糟的课还是开少了,怎么就没人教一下如何强行救助意图自杀的魔修呢!
如果想要救助一个正在自裁的人族,那归拢来说大概有两类办法。
第一种,阻止她的行为。贴张定身符的同时,截住她浑身经脉不许灵力流动以自裁。
第二种,救治她的伤情。强行向她喂入足量的修补伤势和心脉的灵丹,纵使她继续实行自裁,也能达成动态平衡。
但这两种重镜都用不了。
第一种,魔族和人族的身体结构完全不一样,更遑论遍及全身的复杂心脉。重镜只学过怎么一剑同时捅穿魔族的三个心脏,却没学过如何安全封住魔族的心脉让它先别死。
第二种,魔族和人族的能量来源完全不一样,意思就是灵丹是用来救人族的,也是用来杀魔族的。
“……”重镜看着眼前被自己两颗补灵丹喂下去之后彻底喂死的魔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产生的第四个念头是:谁再说抱瓮山庄的那群丹修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办法正面抗衡魔族试试呢!她已经实践过了,喂灵丹是真的可以把魔修喂死的啊!
“我决定回去以后再修习一门魔族解剖学。”重镜痛定思痛。
“我支持。”齐辞山附议。
“再去抱瓮山庄和含沙谷,把丹修和毒修结合一下,创新一点融合丹药比如魔丹。”重镜继续痛定思痛。
“但抱瓮山庄已经明令禁止我们再碰炼丹炉了。”齐辞山提醒她:“自从我们俩上次炸炉把裴城主的头发烧掉一截以后。”
重镜:“……”
悠悠苍天,掐灭她的丹修梦。
放完狠话,勉强接受一个魔修都没救下来的惨烈现实,重镜才终于观察起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光线幽暗,四周都是横七竖八的阻挡物,空间却并不拥堵,甚至称得上宽敞,只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周遭的灵气中蕴含了大量的木属性灵气,从外头吹进来的风判断,这个地方应该依然位于谲海之上。
重镜尝试朝外界发出传讯符箓,发现那符箓化作流光飞出不过几息便又飞回到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