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是必须要走下去的,不走不行。
主角,就必须站在风暴的中心,直面风暴。
她用力闭眼再睁开,心中暗骂的同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需要先说清楚一件事。”
重镜直勾勾地看向流韶妖尊开口,嗓音喑哑低沉。
流韶妖尊做了个“请”的手势,“愿闻其详。”
“两年前,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偶遇神兽兆循,在当天晚上便得到了一个预言……”
重镜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将那个该死的预言内容重又讲了一遍。
流韶妖尊:“……”
有琴观:“……”
她指了指王殿之外的方向又道:“我那三个徒儿参加了这次的叩霄演武大会,是何水平前辈心中应当有所评判。”
一个半妖,一个文盲,一个拼尽全力及格万岁的幸运儿。
她又指了指有琴观:“小观是什么天资,前辈心中应当也有所评判。”
有琴观闭上了两只眼睛,一张小脸绷得惨白惨白,流韶妖尊则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角。
重镜原以为她要叹息,不曾想这位妖尊偏头扶住额角后,竟一顿一顿地苦笑了起来。
很快,她越笑越流畅,放下手再抬起脸时,已是满面的笑意。
此情此景,重镜没忍住后退半步到与齐辞山等人并肩的位置,发自内心地使眼色:流韶妖尊终于被气疯了吗?
“命运,果真是命运的伟力。”
一身红衣的妖尊笑着喟叹。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小观,你若当真是那个应劫之人,就更要拜重镜仙尊为师了。”
流韶的语气笑意盈盈,轻柔而又坚定,听起来更吓人了。
她——
“前辈,您究竟是为什么执意要让这个孩子拜入重镜的门下?”
恰在此时,师葭月忽然出声。
“先是宁愿将饕餮骨玉这等第二道纪的上古遗珍拱手送出,后是在已经得知兆循预言的情况下,哪怕冒着让他真的堕入魔道、造下杀孽、违背人伦的种种风险,也要拜师?”
不修灵网阵法的时候,师葭月的声音便是清凌凌的,如冰如刃,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
流韶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五百年前观赛,我便觉你格外敏锐些,果然不错。”她又将手放到有琴观的肩膀上,用那种鼓励的表情说:“你们心中应当已经有所猜测了,不妨直接说出来。”
重镜的思绪飞快运转着。
一个生物做任何事,都必定有它背后的某种动机。
血脉的本能、情感的冲动、利益的驱使,都算是动机。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动机,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看起来格外违背本能的行为?
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