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好意思?”老王从他三平方米值班室里放置的钢丝**站起来,走出屋来对我说,“你看我这个人,从农村来到这里,书没读几本,字不识几个,眼睛却有事无事地疼,但一看报纸书籍,就不疼了!你说怪不?”
“确实怪呢,读报纸可以治眼疾!是你老王发明的处方啊?”同事老徐走过值班室的时候大声嚷起来。
坐到办公室,我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就在一瞬间,我发现了躺在办公桌右侧的一沓报纸,有五六天都没“光顾”它们了。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聚集在那里,越聚越多,越聚越厚。它们也似乎在抱怨我:“你看,喜新厌旧的家伙!”“不学习,不读报,三天两头瞎胡闹!”听到这些,我的耳朵有些轰鸣,眼睛有些模糊起来。何不试试老王的治眼处方?我赶紧关掉电脑,翻开那一堆久违的报纸。一阵墨香扑面而来,我眨了眨眼睛,再用手揉揉,凑近报纸一看,竟然连最下面最小的几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一张《人民日报》上,赫然印着曾纪鑫先生的文章——《淘书与创作》。他说:“哪怕知识改变不了命运,读书却可以改变人生——至少可以使一个人活得更加从容而充实。”
感谢曾先生的提醒,也感谢门卫老王的处方。
三
烈日下,我正焦急地等出租车。一辆三轮车倏地停在我的面前。我眼前一亮,很快做出反应,坐三轮车也好,顺便还可以看看街上的风景。于是左脚跨上三轮车,正欲坐下身去抬上右脚,不想那三轮车师傅抹了一把汗说:“真的不好意思,不能拉你呢!”我打量了一下那师傅,五十来岁,板寸头,头发里面夹杂了多根白发,上身穿一件某超市广告衫,下身穿条纹格子短裤,脚蹬一双黄胶鞋。
“那你拉哪个?咋了?三轮也学会拒载了啊?”我一下冒出三个问号。那师傅着急起来,说:“不是,人家先喊的。”他用右手扶住车把,左手指了指街道对面。我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位妙龄女子撑起一把太阳伞正跨过斑马线朝三轮车停靠的地方奔来。
“不好意思,推磨碾米,讲个先来后到哈!”那师傅一个劲儿地向我解释。
四
那晚我去买冰淇淋,给了三块钱,不料老板却找了我一块五。
“是不是多找了一块?”我问。那中年妇女看了看我手里的绿豆沙冰淇淋,未作声。
“这不是两块五一个的吗?”我又问。“有两种包装的,一种确实是两块五一个,这个是另外一种包装,只卖一块五。有的店的确把一块五的当两块五的卖,那是坑人呢!”那妇女淡淡地回应。
某日,女儿肚子痛,我让她喝藿香正气水,才喝一口,竟然呕吐不止。我赶紧送她到楼下诊所,陈医生慢腾腾地拿出体温计说:“先量量体温,自己看着时间,五分钟后再叫我。”
他正在处理另一个病人,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满脸通红,像个蔫茄子一样歪坐在沙发一角。
“时间到了没?”女儿有些不耐烦地问我。
“还有一分钟!”我说。
陈医生听到我们说话就走过来,让女儿拿出体温计,凑到眼前看看,低声细语地说:“没发烧。”然后拿出一个用酒精浸泡的木板,让女儿把嘴张开。
“啊——”陈医生和女儿同时说。
“没有啥问题。”陈医生轻描淡写地说。
“那她吐是啥问题?”我疑惑。
“可能是吃了啥东西惹的!”
“给弄点啥药不?”我问。
“不需要吃药,回去少吃点稀饭,休息一下就好了!”他再瞅瞅趴在桌子边的女儿。
“她好像还要吐的,开点药保险!”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以不吃药就尽量不吃,药吃多了对她有啥好处?”他白了我一眼,声音忽然高了起来。
我只好站起身来,拉过女儿,走出诊所的玻璃推拉门。
“一有小问题就紧张,就吃药,一大包一大包的,迟早把身体吃垮了!”陈医生自言自语,但声音全部涌入我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