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可能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人,他出国后有意同丸山、律子保持距离,最初每个月都联系,随后渐渐减少,到最后几乎仅维持节日的礼数。人与人的关系如田地,也需要经营,不然稍一会儿就会变得荒芜。
丸山夫妇死得匆忙,筹备葬礼的人仓促之间也没能记起远在国外的本田。最后是本田自己发觉不对劲,丸山怎会与他彻底断了音信?他满腹狐疑主动联系,才知丸山出事。
关于这件事,本田还有问题想确认。
本田在酒馆枯坐一下午,黄昏时分,正雄终于来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
正雄又将事情说了一遍。
“嫂子那时候行动不便吗?”
“当然,都临近预产期了。”
“预产期了,还出门散步吗?”
正雄想了想:“那离预产期还差一个月吧,总之肚子是显出来了。他们本来也不是去散步的,就是出去,然后嫂子想活动一下。”
本田觉得不对劲,时间有问题,之前律子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然后律子说要打掉那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被打掉了,律子应该不可能那么快怀孕。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有孩子呢?”本田问。
“这不难理解啊,嫂子和丸山哥结婚前就怀孕了呗。”
本田开始怀疑那根本就是他的孩子,律子没有去堕胎。他从来没有猜中过律子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
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是突然母性本能爆发,还是想要一个孩子拴住丸山,又或者是她对自己还是怀有一份情愫的?本田又开始后悔起来,如果那时他没有阻止律子开口,那他也许就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而现在随着律子的死,这永远不会有解答。
“那加藤浩呢,他下场如何?”本田继续问。
提到加藤浩,正雄还是咬牙切齿:“加藤浩用了阴险的招数,他派出手下去刺杀丸山,早就失了仁义,除了他的手下,其他人十分忌惮他。他很快就被人联合扳倒,锒铛入狱。”正雄道,“他罪有应得啊。”
“可我听说他逃到外国去了?”
正雄笑了笑:“他被我们耍了。加藤浩先逃到T国避一下风头,在那里办了假身份,但替他办假身份的人早就被我们买通了。他在T国的假身份是一个杀人犯,加藤浩一出现在T国公共场所就被抓了。”
“我收到消息说他还没死。”
本田想复仇。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也许是因为他的人生太过贫瘠了,所有色彩都在丸山和律子身上……他们一死,本田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况且现在还多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可能是他的。
“是的,他还活着。”正雄的眼睛暗了下去,“这是多方博弈的结果,打狗还要看主人,有些人不希望我们对加藤浩赶尽杀绝。”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把我弄进加藤浩服刑的监狱。”本田说道。
“加藤浩服刑的监狱,我记得是蜘蛛山监狱,跨国做事有些难办。”
“我有T国身份。”本田道,“你们只需要给我弄到合适的罪名,再让我铁定能进蜘蛛山监狱就可以了。”
正雄他们毕竟有路子。
“这样啊,我可以试着安排,但可能需要时间,这么凑巧的事情很难规划。”
“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一年时间才可能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无需考虑了。”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那人已经入狱了。也许他在监狱里已经生不如死了。”
本田眯起了眼睛:“可他不是还没死吗?只有死亡才是真正、极致的惩罚。”
距1995年9月17日还有98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