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耶尔被刺死在房间内,当时门虚掩着,泥沙被隔绝在外,房内只有浑浊的泥水,没留下脚印。但门外的走廊上积累了一层泥沙,这里应该会留下凶手的脚印。
阿卡说道:“水是流动的,时间一长,水流就会把凶手的脚印抹去。”
“可我们的脚印都还在。”加藤浩说道,“我们发现皮耶尔的尸体,张启东制服我,向你们投降,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脚印都还在。这说明水流并不大,短时间内不可能消去脚印。”
阿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表:“你的话可信度不高,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你的感官。我们被困10个小时了,这里没有阳光,除了表,没有权威的参照物,你的时间很有可能是错乱的。”
阮山海举手:“我觉得可以把时间估出来,我不是来过下面吗,以这个时间为节点就可以推出大概的时间。”
阮山海去找加藤浩劝降,是阿卡命令的,而在这样的环境下,阿卡会时刻注意着时间。倘若阮山海太久没回来,那剩下的人就会去找阮山海。所以阿卡是清楚时间的。
“我走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阿卡认真回忆了下:“应该是14:40。”
阮山海又问张启东:“你们从上面走到这里花了多长时间?不要想,凭感觉告诉我们。”
“大概是15分钟吧。”张启东摇了摇头,他吃不准,又改口道,“20分钟吧。”
“那就20分钟。”加藤浩下决定道,“其他人还有异议吗?”
20分钟是几位囚犯都认可的时间。
阿卡猜到阮山海想干什么了,他给出了答案:“正确的时间应该是15分钟。”
囚犯们的估计已经很准确了,只有5分钟的误差。
“我记得我去找你们的时候皮耶尔就不在了吧?”
“没有,皮耶尔还在,他缩在角落,一言未发。”彭苏泉纠正道。
“哦。”阮山海再问阿卡,“那我回去又是什么时间?”
“大概是15:20。”
“那我就走了40分钟,路上磨磨蹭蹭浪费了一些时间。”阮山海继续问囚犯,“我走之后过了多久,皮耶尔离开的?”
“大概一个小时吧。”彭苏泉说道。
“修正了5分钟的误差吗?”
“哦,我修正下,之前我们把15分钟当成了20分钟,如果按每个20分钟会有5分钟的误差,我们刚才说皮耶尔是一个小时后离开的,那就有15分钟的误差,皮耶尔应该是45分钟后离开的。”彭苏泉回答道。
“然后呢,你们干了些什么?”阮山海问。
彭苏泉回答道:“我们在泥水里挖洞,过了很长时间。”他不太能确定具体时间,“有两个小时吧。我已经修正误差了。”
之后,囚犯们在估计时间时都考虑到了误差。但实际上,这个误差并不准确,人对时间的把握受很多因素的影响,比如环境和心理状态……但他们没有条件和精力逐一对照得出准确的误差,只能选取一段路的误差来当作通用误差,尽可能精确地估算时间。
昆山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止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多吧。”
阮山海挠了挠头,这样一来误差就太大了。
陈柯明想了想,说道:“继续吧,假定就是三个小时。接下来?”
张启东咽了口口水:“加藤浩见行不通就让我们四处查看,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这大概也是40分钟吧。”
彭苏泉修正道:“50分钟吧。”
“既然要讨论下一步行动,我们准备叫上皮耶尔,结果发现了他的尸体。”张启东说道,“在发现皮耶尔的尸体后,我们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制伏了加藤浩。这个过程大概是10多分钟,算15分钟吧。”
“路上花的时间也是15分钟。”
阮山海说道:“凭借这些信息,我们就可以列出一张时间表了。14:40,我担任说客出发。15:20,我又回来了。这说明我来回一趟花了40分钟,单程是20分钟,那我劝说囚犯的时间就是15:00左右。”
阮山海问阿卡:“他们找上我们大概是什么时间?”
这是最重要的一个时间节点。
阿卡说道:“20:45。”
阮山海道:“误差比我想象中的要小,按照你们的说法能排出大致的时间表,不过最后你们来找我们的时间不是20:05,实际上是20:45。只有40分钟的误差,但我们不知道误差具体来自哪些阶段,暂时将它放到一边吧。我们再把两队人会合后的时间表大致列出来。”
确定了时间,他们就可以进行简单的推理了:15:45后,皮耶尔一个人独处,而其他囚犯都待在一起,直到18:45,加藤浩和其他囚犯分头行动。如果凶手在他们当中,那他们只有18:45到19:35这段时间可以下手。但是在这段时间内泥地的脚印无法消去,因为这段时间只相隔50分钟。
张启东带着大家回到案发现场,此时泥地上还有四进四出的脚印,虽然模糊了,但未消去。从他们留下脚印到再度回到这里都过去72分钟了,既然72分钟都不足以让水流彻底消去脚印,那么50分钟就更加不可能了。因此,囚犯都不可能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