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而孤独
宋平桥接了个朋友的电话,才终于停手,摔门而出。
宋琢的身上都是伤,蓁蓁跪坐在他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掉着,想要把他扶起来,却怕弄疼他。
她没有手机,只能强撑着跑出去敲邻居的门。
宋平桥平时家暴的动静,多少都有听见。
她一家又一家地敲过去,恳请他们能帮忙打个救助电话,或许是不想惹上事,有的警惕至极,连一句话都没听完就关上了门。
还是楼下的一家老奶奶于心不忍,替她打了电话。
去医院的路上,她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不可以哭。
这个时候,她要坚强点,她要照顾哥哥。
可是看到宋琢昏迷不醒的样子,她喉间止不住地溢出呜咽,脸颊贴着他的手心,无助而害怕,在心里无数次地乞求上天,不要带走她的哥哥。
宋琢在抢救的时候,蓁蓁拿到了药费的单子。
她没有钱,想了很久,只能想到陶映雪。
她用医院的公共电话给婶婶打了电话,陶映雪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
“我跟宋平桥就要离婚了,我不可能再出钱!我能答应你们住进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喉咙似乎被堵住,张着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婶婶。”
她逼着自己咽下眼泪,卑微地求着她:“我、我以后会还给您的,我会写欠条,翻倍地还给您也可以,婶婶。。。我求求您。”
“宋蓁。”陶映雪打断她的话,电话里的女人语调平静:“你要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孩子,你跟你哥哥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宋蓁拿着电话的手泛白,她明白,陶映雪的确没有这个责任管他们。
可她。。。。
女人挂了电话,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医院里,每天,每时,都有和她相像的人躲在阴影中,被一张药单,压得爬不起来。
“蓁蓁?”
试探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她木讷地抬起眼,年轻的女老师看到她这狼狈的模样,皱眉蹲下身:“你怎么了?”
是她的班主任。
“老师。”
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抽噎着,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哥哥在抢救,但我、但我没有钱。。。。”
“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没有哥哥了。。。。”
“别哭别哭。”老师是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的,帮小姑娘擦完眼泪,将药单子拿了过来。
她沉思许久,转身去帮这孩子付了药费。
回头来找人时,小姑娘扑通跪在她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响头:“谢谢老师!”
她想要把女孩儿扶起来,蓁蓁却固执地连磕了三个,她泪水决堤,眼睛红彤彤的,视线早已模糊:“老师,我会还给你的。。。。”
老师名叫程好,但其实,她出生于农村,原名叫程招娣。
她是小姑拉扯长大的,但后来小姑生病,她求了很多人都无果。
考上大学,她就与大山里的人断了关系,给自己改名叫程好,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明年就可以买房了,唯一的心病,就是她的小姑。
她无数次想,如果那时候也有人能够伸手救救小姑就好了。
所以她看到蓁蓁这姑娘,总是会想到自己,会不自觉地怜悯。
她把蓁蓁扶了起来,“好啊。”
程好帮小女孩儿梳着头发:“你虽然比哥哥小五岁,但你真的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