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起身。
抹掉嘴角的血迹。
侍卫头领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的神志或许早就被母石夺走,但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奇异的悲悯。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躬身行礼。
“家主已经在祭坛恭候多时。
请跟我来。”
我跟在他身后,大步走进了那个被无数发光晶石包围的中枢。
隧道越走越暗,越走越幽深。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石头,而是一种柔软的、有弹性的、类似软骨的东西。
两侧的岩壁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晶石簇,每一簇都有规律地搏动着。
一明、一暗。
像呼吸。
这条隧道像是一条食道。
我们正被它吞进去。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
岩壁上覆盖着半透明的膜,幽绿色的光芒从膜后透出来。
而在它的正中央,黑色的母石悬于半空。
它是一块不规则的晶体,高约数米,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
每个孔洞都在开合。
一张一翕。
像皮肤上的毛孔。
它的底部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触须状晶丝,扎入地面,扎入岩壁,扎入站在它周围的每一只镜魅的胸腔。
整座洞穴的空气都随着它的搏动而低频地嗡鸣和震动。
我看到纪存时被送往另一侧。
他被固定在母石前方的祭坛上。
那是一块呈莲花状展开的黑色晶石,花瓣是活的,从他的后背、手腕、脚踝处蜿蜒而出,将他锁在花心中央。
他的双手被交叉在背后。
头低垂着。
长发散落在苍白的肩头。
纪茗一身雪白,站在母石的前方。
从丝质长袍到垂落腰际的白发,到放在身侧的毫无血色的手指,整个人像用冰和月光雕出来的。
但比以前更苍白了。
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望着母石,眼神里有一种赌徒把最后的筹码押上赌桌时的亢奋:“做得好。
沈璧,你果然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