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老头的话能信几成?”
正回客栈的路上,时紫意突然问了一句。
我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老乞丐说的那些话:“五成,石室可能是真的,石棺也是真的。石函涵可能是真的,但他讲的什么红衣小孩,烧纸钱,我听着像编的。”
“为什么?”
“因为他讲这一段的时候眼神不对,人回忆真事的时候眼睛往左看,编故事的时候眼睛是往右看的,他烧纸钱那段,眼珠子都快转到右边太阳穴去了。”
时紫意看了我一眼:“你还研究这个?”
“听我爷爷讲的,他当年审过不少俘虏。”
我顿了顿:“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提红衣小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编这种鬼故事吓唬两个年轻人,图什么?”
时紫意没接话。
我们过了石板桥,镇子里的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几十米才亮一盏,还有那种老式灯泡,光黄的跟橘子水似的。
“你打算明天几点去?”
“天亮就去,先去踩个点,看看那个厕所什么情况。”
踩点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滑稽。
这个点是他妈厕所。
盗门祖师爷要是泉下有知,大概会气得活过来踹我两脚。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我和时紫意轻手轻脚上了二楼,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另一盏亮的跟鬼火似的,一明一暗。
时紫意进门就一头栽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等我从卫生间洗完脸出来,她已经睡着了,鞋都没脱,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姿势相当不讲究。
我把她的鞋脱了,腿塞进被子里,她翻了个身,含糊的嘟囔了一句,大概是骂我,但听不清骂的具体内容。
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老乞丐的那些话。
如果石棺是空的,那尸体去哪了?
如果石函里没有值钱的东西,老乞丐为什么劝我们别去?
他到底是怕我们出事?还是怕我们发现什么?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半了,妈的,睡过头了。
时紫意不在床上,卫生间里有水声,他正在刷牙。
“吴果!”
她含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来,泡沫挂在嘴角:“你是不是又没定闹钟?”
“定了,没响。”
“你要是定了才见鬼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和太阳穴,让自己彻底醒过来。
时紫意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短袖配一条深蓝色裤子,头发扎了个马尾,看着利利索索的。
她一边往脸上擦护肤品,一边问我:“咱们直奔福榕巷?”
“先吃早饭。”
“你还吃得下?我一想到要刨旱厕的地,胃里就翻腾。”
“就是因为要跑旱厕,才得先吃饱,要不然吐的时候,肚子里没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