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玙回答得很自然。
“七点,我来接你。”
。。……。
晚上七点。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下。
周玙今天没有穿平日里略显随意的衬衫,而是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领带是极深的墨蓝色,袖口一对低调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折出克制的光泽。
他下车,替连俏拉开车门。
看见她的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连俏今天没有刻意盛装,只是穿了上次他送出去的那条裙子。
耳边戴着一对ELAN尚未发布的新款耳坠,没有任何多余的珠宝,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玙欣赏片刻后,忽然开口,“很漂亮。”
连俏抬眸,”裙子?
周玙笑了笑。
人。
他伸手自然地搂过连俏的腰。
………………………。。
宴会设在G都港旁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私人会所。
门口只有一张受邀名单,侍者核对姓名后,才恭敬地将二人迎了进去。
连俏刚踏进大厅,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水晶灯将整个宴会厅映得流光溢彩,三三两两站着的人,谈笑间便决定着上亿乃至百亿的合作。
宴会厅里不断有人朝这边走来,有周玙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有海外资本机构负责人,也有艺术基金会的代表。他们无一例外,都会先与周玙寒暄几句,随后将目光落到连俏身上。
“这位就是éLAN的连小姐?”
“久仰。”
“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周玙并没有刻意介绍什么,只是在每一次有人询问时,都会十分自然地将她引荐出去。
“éLAN创始人,连俏。也是我很欣赏的一位珠宝设计师。”
仅仅一句话,便足以让在场众人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女人。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连俏几乎没有停下来。与她碰杯的人越来越多,连俏第一次发现,原来真正高层级的商业社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没有刻意的吹捧,也没有冗长的寒暄,每一句交谈都直奔主题,却又恰到好处地保留着彼此的分寸。
而周玙始终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他很少替她说话,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上一句话,或是引见一个人,随后便将舞台重新交还给她。
连俏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年她带着éLAN一路走来,从租不起像样的办公室,到拥有属于自己的不到百人的总部;从一个人画图、跑工厂、谈供应链,到拥有自己的设计、运营与销售团队;从为了一个订单反复修改方案,到今天éLAN为人称道的口碑,稳居内地原创珠宝第一梯队。
年初,éLAN才刚刚完成五亿元销售额的年度目标。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点一点挣出来的。
她从未依附任何资本,也没有所谓的家族资源。
一路走到今天,她已经站在了很多创业者梦寐以求的位置,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
自己这些年拼命往上攀登,不过是刚刚站上另一座山的山脚。
这里谈论的,不再是自己惯常听到的那些。
而是国际贸易政策、奢侈品税率调整、贵金属储备、是国际资本未来几年的流向,是全球奢侈品集团下一轮并购,是离岸家族信托、主权基金、港口、航运、能源,以及不同国家政策变化背后所带来的产业迁徙。
任何一项政策的提前释放,任何一条尚未公开的行业消息,都足以改变无数企业未来几年的命运。
包括éL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