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是这一带最高的建筑。
阁楼的顶层是一间四面开窗的观景台,窗上糊着上好的桃花纸,月光透进来时被滤成一层柔和的银灰色。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南宫世家的全貌,聚义厅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四大神将的府邸散布在山坡各处,更远处是南宫世家的围墙和龙虎山起伏的山脊线。
闪电立于阁楼之上,双手负在身后,纵目四观。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中涌进来,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锦袍,袍子上绣着一道道闪电纹,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泽。
他的身材瘦削而修长,肩膀不宽,腰身很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被拉长了的剑。
他的脸是一张长脸,五官生得颇为清秀,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十指修长而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负在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手背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拍。
他的神情自得。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闪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光芒。
在他身边,站着一位面罩黑纱的女子。
那黑纱很薄,薄得近乎透明,却恰到好处地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月光透过黑纱,隐约可见她面部轮廓的弧度,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丰润的嘴唇。
但那些轮廓都只是若隐若现的暗示,真正看清时却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黑纱的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黑色珠子,每一颗珠子都有米粒大小,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体态高贵而优美。
脊背挺直却不僵硬,肩膀舒展却不松弛,脖颈修长而优雅。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绸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暗银色的梅花,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绸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一览无余。
裙子的料子很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随着她身体的每一次细微移动而荡出水波般的纹理。
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那种气质是从骨子里自然流露出来的,让人站在她面前便会不由自主地收敛呼吸、放轻脚步。
闪电转过身,面对黑纱美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从她蒙着黑纱的脸滑到她修长的脖颈,又从她的脖颈滑到她胸前那被黑裙包裹着的饱满弧度,最后落在她那双交叠放在身前的手上。
她的手很白很细,十指修长,指甲涂着一层淡淡的银色蔻丹。
“美人,”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讨好,“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依你之计,已顺利成功策反了时迁、雷雄。有了他们相助,大事可成。”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尾挤出几道得意的褶子。他的右手从背后拿出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下,五指张开又合拢。
黑纱美人的声音从黑纱后面传出来。那声音清越而柔和,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时迁过于胆小,雷雄太过暴躁。你若要牢牢打量他们,还需花费些功夫才行。”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没有夸奖,没有鼓励,只有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判断。
闪电闻言,得意的神情微微收敛了几分。他的唇角微扬。他沉默了一瞬,目光从黑纱美人脸上移开,投向窗外那片月光下的南宫世家。
他与时迁、雷雄同为南宫世家四大神将,相处日久,彼此的习性早已烂熟于心。
时迁这个人,表面上一团和气,见谁都是笑脸相迎,可骨子里却比谁都胆小。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失眠三天,任何一点风险都能让他打退堂鼓。
雷雄则恰恰相反,暴躁冲动,一言不合就动手,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从不知道什么叫三思而后行。
黑纱美人的话,他深有同感。
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月光洒在黑纱美人身上,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格外分明。
那层薄薄的黑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纱面上绣着的暗银色梅花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