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渐指着西门庆,继续胡诌道:“几日前我被这厮打伤,九天玄女娘娘便向我托梦,说这厮为了长期霸占我的娘子,定要和那老妖婆设计毒杀我。”
他翻身下床,来到西门庆身前,提起他瘫软的身躯,左右开弓连扇了几十个耳光,将西门庆俊俏的脸庞扇成了猪头。
苏渐拍拍手,又来到王婆跟前,左手揪住她散乱的发髻,右手一阵老拳输出,打得老妖婆口吐鲜血,连连嚎叫不止。
打完两人,苏渐才轻呼一口气,缓声道:“我正绝望之际,九天玄女娘娘说她还欠我的人情,届时她会派关西五路廉访使——鲁达,现身救下我的性命。”
鲁达铜铃眼几乎瞪出眼眶:“我还说——那个破落屠户竟敢戏弄洒家!原来,是九天玄女娘娘自有安排!”
说着双手合十,抬首望天道:“天下豪杰数不胜数,九天玄女娘娘竟选中了我鲁达,洒家真是……不说了,这事必须得有个始终。”
五更梆子撞碎残夜时,武家小院已挤满闻讯而来的街坊。
卖脆梨的郓哥儿举着火把高喊:“武大哥是星宿下凡哩!我亲眼见他伤口生新肉!”
一众街坊看着庭院里被五花大绑的西门庆和王婆,也是议论纷纷。
“真是神明显灵啊,武大昨日还被打得下不了床,现在已是生龙活虎,便是平日里没事时也没这般精神。”
“是啊,你看他目泛神光、腰背挺直,连身躯都拔高了三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三寸丁谷树皮竟有这般大的福报。”
“嘘!你小点声,若是被九天玄女娘娘听见,你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苏渐坐在床榻之上,从潘金莲手中接过盛满汤面的碗筷,手指轻敲着碗沿道:“娘子,这里面可没有砒霜吧?”
潘金莲脸色一白,突然夺过汤碗仰头喝了一大口,喉间滚动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大郎,你若是信不过我……”
话未说完,苏渐已是捏着她粉白的脸颊道:“我不过说笑呢,娘子何必如此紧张!”
“一会儿公堂之上……”苏渐轻轻挑起潘金莲光洁的下巴,慢条斯理地道:“该如何说,娘子都记下了吧?”
潘金莲怔怔地看着苏渐,只觉眼前的枕边人竟如此陌生,明明样貌并无多大改变,现在却散发着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上位者气息。
鲁达在门外磨刀的霍霍声传进卧房,打断了潘金莲的出神,她连忙捧起布鞋,半跪在地上帮苏渐穿好,“奴家都记下了。”
顿了顿,接着道:“奴家今后一心服侍大郎,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苏渐轻笑一声,伸手轻捏了下她小巧精致的琼鼻,“这样最好了。”
……
天光大亮,县衙旁的鸣冤鼓震碎晨雾。
当鲁达像拎鸡崽般将西门庆和王婆摔在公堂时,知县惊得碰翻了惊堂木——那瘫软如泥的纨绔子弟裤裆结满冰碴。
“民妇有状纸在此!”潘金莲未施粉黛,穿着一身粗布衣裙,高举着状纸颤声说道。
惊堂木重重拍下,震得案头香炉青烟一散。
知县捋着山羊须,看了潘金莲一眼,喉结上下滑动道:“武潘氏,你有何事要告状啊?”
知县说话间,敬畏的目光掠过苏渐眉心血色未褪的金色莲印,他已是听说了发生在武大郎身上的神迹,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潘金莲伏地时粗布衣袖滑落,露出腕间紫黑勒痕,“民妇要告西门庆强占人妻、王婆教唆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