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道:“夫……夫人,府门外来了许多衙门差官,说……说要见夫人。”
魏家虽是商贾之家,可这些年来与县衙往来从未断过,若只是寻常商事,自有管事掌柜出面,断不会惊动如此多的官差,更不该直接寻到荣园。
李韵娘手中动作一顿,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她却没有立刻询问缘由,放下茶盏,道:“老爷呢?”
家丁嘴唇翕动,不敢作声。
“说。”
李韵娘眼中一冷,家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昨……昨夜官府师爷亲自带着官差进府,把……把老爷带走了。”
李韵娘眸光骤然一凝,霍然起身:”衙门为何要拿人?“
“小的不知。”家丁连连摇头,“小的守门时只瞧见师爷带人进府,没过多久,便押着老爷离开了。”
李韵娘看着他,脸色不停变化。
老爷被官府带走,张恒至今不见踪影,如今看来,多半也落入了官府手中,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家丁,淡淡道:
“起来吧,去告诉门外官差,就说本夫人随后便到。”
家丁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李韵娘吩咐丫鬟一声,便去了更衣房,不消片刻,方才那个披发素面的美妇人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衣冠整齐,端庄雍容的魏家大夫人。
走出正房,李韵娘抬眸望了一眼天色。
一场细雨,仿佛将整片天空都洗得澄澈起来,天边几缕流霞静静铺开。
可落在李韵娘眼里,那几缕流霞,却染上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气息。
她收回目光,侧首吩咐身旁的贴身侍婢。
“去知会姑爷一声。”
“是。”
侍婢行礼退下,快步朝后院而去。
”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李韵娘在心中轻轻一叹,带着两名丫鬟径直朝府门走去。
尚未靠近,便瞧见府门大开,一众腰佩官刀的衙门官差守在门外,府门内,却站满了面色惶然的家丁丫鬟。
显然,衙门官差登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府中,令府中下人乱了方寸。
李韵娘脸色不变,淡淡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各自回去做事。”
话音落下,原本低头不语的家丁丫鬟纷纷抬头,看见神色平静的大夫人,心中慌乱渐消,行礼道:“是,夫人!”
待众人退去后,李韵娘这才走到府门前,朝为首的清河县副捕头赵雄微微欠身一礼:“妾身李韵娘,见过赵捕头,不知赵捕头今日率众登门,所为何事?”
赵雄抱拳还了一礼,神色不卑不亢:“夫人客气了,某今日奉县尊大人之命前来办案,还请夫人见谅。”
“办案?”
李韵娘看了一眼门外那些腰佩官刀的差役,随后又看向赵雄。
“不知赵捕头所说,究竟是何案子?竟让衙门如此大动干戈。”
赵雄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李韵娘,心中暗自点头。
魏家能在清河县立足多年,倒也不是没有缘由。
他抱拳回道:“夫人,此乃县尊大人亲自吩咐,某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见谅!”
见赵雄将县令搬了出来,李韵娘便知再问也是无用,当即换了个问法。
“那敢问赵捕头,妾身该如何配合?”
赵雄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客气。
“敢问夫人,魏府上下家眷,可都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