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圈。这次他没有拐弯。
"你在我这里有两个身份。"
"……什么?"
"在床上夹得很狠的女人。早上六点起来给我做早饭的人。"
他没等她插嘴。
"你两个都是。我妈是你。床上那个也是你。我没打算让任何一个消失。"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他以为断了——拿下来看了看——还在通话中。
过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我怕的就是这个。我怕做了之后,你就不把我当你妈了。你就不听我说了。你就觉得——那个给你做饭、洗衣服、操心你考试的人——不值了。"
她的声音在"不值了"三个字上破了。
"那你现在知道不是了。"
"……我还在确认。"
"那你要怎么确认。"
"——你再说一遍。说你没打算让任何一个消失。"
"我没打算让我妈消失。也没打算让床上那个女人消失。两个我都认。"
她在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这段对话结束了。
然后他听到了——不是笑声。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那种声响。松开一个握了很久的拳头之后,骨头自己发出的声响。
"……你爸爸后天回来。"
"我知道。"
"你晚上被子盖好。宿舍空调别开太低。"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她的话还是被子还是空调。但她说的时候知道他在听。
"妈。"
"……嗯。"
然后他听到了。
布料摩擦。很轻。电话那头她在动。他脑子里浮现出她靠在床头的样子。左手举着手机。右手在膝盖往上——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
"你在摸哪里。"
那头安静了一瞬。
"……腰。"
"腰的哪里。"
"……腰窝。"
程叙的嘴角动了。
"那你摸错地方了。那是我的位置。"
"……你管我摸哪里。"
她的声音发软。
那句话是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隔着电话,对儿子在撒娇。
她大概也意识到了——因为他接完那句话之后,她沉默了好一阵子,呼吸变快了。
"妈。"
"……嗯。"
"你明天中午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