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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哲学能提升人的境界02(第2页)

当然,庄子清醒地明白体道的实践、高远的人生追求,尽管精深但并不能超然世外。人是生活在社会之中,实际上无论在物质生活或精神生活上,人都是不可能存在于“无何有之乡”、“无人之野”。如何在尘世中追求无限和自由?现实中就有一个如何处世的问题。庄子不主张弃世、逃世或隐世,而主张外游于世,虚而待物,与时俱化。“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惟有德者能之。”“唯至人乃能游于世而不僻,顺人而不失己。”“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一龙一蛇,与时俱化,而无肯专为。一上一下,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这与老子的避世思想是很不同的。

我们今天从功用的角度看,和顺于人,虚己游世,可免害保身,无疑是游世主要的价值所在。但是从更高的哲学本体论的角度来看,游世也是得道的精神境界的一种自由的表现。庄子游世态度基本表现为“游世不僻,与时俱化”,“虚己游世,以和为量”。“虚”与“化”是游世的本质内涵。而“唯道集虚”、“万物皆化”。“虚”与“化”也正是“道”的存在特征。所以“虚而能和”,“化而不僻”,也就是得道者的处世态度。这种态度也是我们现代人心向往之的。

人生道路的三阶段

现代西方著名哲学家克尔凯戈尔认为人生是短暂的、有限的、不可重复的,我们不能让生命随随便便地溜过去,或混过去,而应该去体验它,感受到这些生命的瞬间虽然短暂,然而其中有人生最真切的内容。的确,人生就是一串独特的体验。他说世界是虚无的,并不是说,世界是不存在的,而是说,世界没有为人规定生存的意义:他说人是自由的,并不是说,人可以任意妄为,而是说,他要对自己的独立选择负责。事实上,克尔凯戈尔认为,每个人对世界可以有三种态度,或说有三种不同的选择,他把它叫做人生道路的三阶段。

第一是审美阶段。这里“审美”一词的意义是指直接迎合感官需要的东西。于是审美阶段的生活策略是追求及时行乐,最大限度地满足感官享受。然而欲壑难填,且短暂易失,于是审美的人总是一会儿觉得受到挫折,一会儿又感到厌腻。当欢乐生活中的一切珍肴变得味同嚼蜡时,苦恼就开始庆祝自己的胜利。一个人如果一味轻浮地在快乐中转来转去,他便不会了解生活的真谛。审美的人逐于外物而不知返真,被外物牵引而成为外部环境的牺牲品。当着梦寐以求的东西烟消云散而陷入无穷厌烦时,这种厌烦意识或可使人惊醒,从而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

第二是道德阶段。一个有道德的人因认识到善恶的标准远比苦乐标准重要。这就是说,他不再从苦乐角度去看待和选择生活,而是从善恶的角度去看待和选择生活。有道德的人,根据行为准则履行义务,他善良、正直、节制和仁爱。他认识到,一个人缺少这些美德,他的生活就变得肤浅,冷酷和毫无意义。但在道德阶段,人还是不能与感**彻底决裂,虽然他摆脱了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堕落生活,但仍没有找到人生的真正归宿,因而乃会陷入困惑、彷徨之中。

第三是宗教阶段。正如挫折与厌烦会驱使审美的人跳向道德的生活道路一样,讲道德的人因不能圆满完成自己的义务也会被驱使而跳向宗教信仰。也正如在审美阶段,人是按苦乐范畴来评价生活,在道德阶段是用善恶范畴来对待人生一样,处在人生最高的宗教阶段的人是按照罪孽、犯罪、赎罪和得救等宗教范畴来判断生活。在这阶段,人摆脱了一切世俗的、物质的束缚,也摆脱了一切道德原则的束缚。这时,人是作为一个孤独的个人**裸地面对着上帝。但是谁也没有见到过上帝,他是否存在?“每逢我默想这一问题,我的思想就觉得迷茫起来”,克尔凯戈尔写道。但他仍对上帝的存在坚信不疑,并为上帝而生、为上帝而死。正因为它具有不可理解的神秘性,所以做一个基督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认为,只有成为一个真正的基督徒,才能达到人生完满的境界。

这三种人生态度和处世方式,虽然在克尔凯戈尔看来后一阶段比前一阶段高级,但并不构成人生顺次选择的三个阶段。一个人选择哪一种生活方式,或从一种生活方式跳到另一种生活方式,这都是人自由选择的结果。一个人可以选择审美的生活态度,这样就使自己成为一个纵情于声色的人,他也可以选择道德的生活态度,这样就使自己成为一个有德性的人,他也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基督徒,如果他选择宗教生活的话。

总之,一个人只有通过自己的选择而确定自己的存在。但是遗憾的是,大多数人对生活并不作出独立的选择,他说:“许多人对生活作出自己的结论的方式就像小学生一样,他们只是从书本上抄袭答案以欺骗老师,而不是自己把习题作出来。”

体认“善”的理念

柏拉图在其著名的哲学著作《理想国》中描绘了一个阴暗的洞穴,进入洞穴是一条很大很长的黑暗通道,人可以背着太阳走入洞身。洞内深处是一排从小就面朝洞壁的囚徒,他们的头颈和腿脚都被绑着,不能走动也不能转头,只能向着洞穴的后壁凝视,在他们身后远处高些的地方有东西在燃烧并发出火光。

囚徒身后是一堵矮墙,它的作用像木偶戏演员在自己和观众问设的一道屏障。矮墙后是一条和矮墙平行的道路,来往路上的是肩负器物的人,他们类似举着木偶的艺人,自身隐在矮墙下,木偶则高出矮墙。这时大火就会把器物或木偶的影像投到囚徒面对的墙壁上,囚徒们看到的只是器物或木偶的影像,却误以为看到的阴影是真物本身。如果一个过路人发出声音,引起囚徒对面洞壁的回声,囚徒就误以为是洞壁上移动的阴影发出的。

为什么这些人被牢牢束缚在如此悲惨的地方却不想摆脱呢?这是由于“他们自己的**和偏见,以及他人通过语言和修辞传达给他们**和偏见”。尽管处境如此可悲,但由于无知和固执,他们并不希望摆脱被囚禁的处境。要是他们一旦突然被释放,直接看到原先影像的原物,双目反而由于突然接触耀眼的阳光而失明,因而他们认为影像比原物更真实,视觉上更舒服。

所以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也因为被强迫,会感到恼火。他们不愿面对或不敢面对火光后面的真实事物,固执地认为阴影就是实物,甚至认为连产生一个往上去的念头都是不值得的,还会杀掉打算释放他们并把他们带上去的人。本身的境遇已经够悲惨了,更可悲的是,他们身处困境却习以为常,不思改变。

洞穴中的人生是可悲的。但是其中某个人走出洞穴,必经过一番艰辛的历程,“首先看阴影最容易,其次是看人和物在水中的倒影容易,再次是东西本身。经过这些之后他会觉得在夜里观察天象和天空本身,看月光和星光,比白天看太阳容易”。最后“终于可以观看太阳本身,直接看生物”。“如果他回想当时的穴居,那个时候的智力水平,以及禁锢中的伙伴们,他会庆幸自己的变迁,并为伙伴们遗憾。”他会忍受各种痛苦而不去想昔日那无知而黑暗的囚徒生活。但以后他会重返洞穴,忍受同伴们的讥笑和排斥,经过一番艰辛再去解救其他仍被囚禁的人,逐步使他们和自己一样,走出洞口,认识太阳等事物的本身。

也许,对洞中那些终日枯坐、习惯于洞中生活、心灵无力转向的人来说,洞外有另一个辉煌的真实的世界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由于这位刚刚重返洞穴的人,突然离开阳光走入地穴,眼睛由于未来得及习惯黑暗,而败在他们的脚下,并且被耻笑在上面把眼睛弄坏,这位先知在这些无知又可悲且固执的囚徒面前,为了搭救他们,将他们带向光明,反被他们处死。

显然,洞内的阴影是指我们看到的现象世界,它是理念世界的摹本,是不真实的,真实的是洞外的“太阳”,即最高的理念。这个理念即是“善”的理念。“在知识世界中最后看到的,也是最难看到的,即是善的理念。”

因此,对“善”理念的尊崇和体认,就成为人的普遍生活的关键。人只能得到知识,但知识却是来源于一个不与自己同一系列的最高存在物。所以,体认“善”理念,是人的心灵转向知识、转向美好人生秩序的开端和最终归宿。

无为而无不为

中国人讲“天人合一”,讲从自然之道来领悟人生真谛。儒家从“天行健”领悟人生应该“自强不息”,道家推崇的不是天而是地。老子就讲“人法地”。地性喜静,无为自化。

《易经》坤卦六二爻辞日:“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直、方、大是地的形状,地的品格则是无为无不为。道家创始人老子就是由此悟道。他讲的“人法地”,即法地之无为而治,守静贵柔。又日“道法自然”,言道常无为,顺自然以动。“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道永远是清静无为,却又是无所不为)”。清静无为正是道家的核心主张。

“无为”无所作为,而是与“有为”不同的另一种“为”。按道家的思想,“有为”即是强为,是自寻烦恼。道家认为,我们总是要干与天地万物的根本——“道”相违背的事情。殊不知人的本性与天道是相通的,违背天道终归也就是违背我们的本性。

因此,老子的“无为”,就是要我们从道出发,做事应遵循道。道又法自然,无为即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即是化有形为无形,化有为为无为,此乃人生的最高境界。常人所谓“大道无形”、“大法无法”便是此义。比如老子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教育),我好静而民自正(纯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即是说治国的最好手段是顺其自然,不露痕迹。

要“无为”,首先要做到“无欲”。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老子却告诉我们,欲望是罪魁祸首,“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分析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为什么要“无欲”呢?因为人有欲求,就会不自由,就会有烦恼,就会患得患失。即使你的欲望全部满足,拥有的还会丧失,如“金玉满堂”,也是“莫之能守”,拥有的越多,失去的越多。反之,如果人无所欲求,根本不想得到什么,就自然不会失去什么。

“无为”不仅是“无欲”,还要“不争”。老子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按老子的思想,不争,指的是不争名、不争利、不争权等等,举凡人们你争我夺亦乐地争来争去的所谓“身外之物物”,皆在不争之列。“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与身相比,天下都不值得去争。这一点,老子与杨朱是共同的。杨朱就是以天下去换他腿上的一根毛都不干的人。其轻蔑名利财货如此。

不争,是天下莫能与之发的前提条件。“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其字面意思就是,你若对“身外之物”抱不争的态度,那么,那些争得满头大汗的人都争你不过。当然,老子的意思并不是说那些名、利、权、爱等“身外之物”,“不争”会自动送到你手里来。而是说这些并非生命的根本价值,不值得去争,顺其自然即可。

因此,人之所以争你不过,就在于什么东西都不能改变你那宏大、遥远的追求。你不会因小成小得而湮没了自己,也不因小小的挫折而改变志向。因为,只有“无执”才能“无失”。

《庄子·达生》讲了两个小故事。一个是说射手打赌,第一局赢瓦,射手心中无利欲干扰,连发连中。第二局赢银扣,心中有了些许利益作祟,射手面露紧张,连射不中。第三局赢金条,弓弦还未拉,射手就晕倒了。

又讲有人为周宣王训练一只斗鸡,练了l0天,宣王便打听情况,教练回答说:不行,一副雄赳赳气昂昂到处寻衅的神气。又练了10天,宣王再问,回答说:还是不行,虽然不主动寻衅挑战了,但还是免不得有应战之心。再过10天,第三次再打听,教练

说:虽然不应战了,可从眼藏凶光中见出其仍胸怀斗志。到40天练完,教练说:这下好了,有鸡来寻衅挑战,没见有什么反应,好像一只木鸡。其立在斗鸡台上,心中无敌,敌人不敢上前挑战,都临战脱逃了。

虽然,这都是十分极端的例子,但透过这些寓言故事,我们仍能感受到庄子心中所要追求的境界。射手所以得不到其所争的利,是因为利欲熏心,不能自控:斗鸡所以天下无敌,是因为它不以天下为敌。名利这样的负累,在庄子看来都是可以放弃的。

以“无欲”、“不争”进入“无为”,人生方获得自由,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烦恼,从而达到“圣人”境界。

追寻永恒的逻各斯

约在公元前400多年前,发生了世界古代史上著名的希波战争,即希腊与波斯之间的战争。当时波斯人进攻的主要目标是小亚细亚的爱菲斯城邦。然而,在波斯人的进攻下,爱菲斯岌岌可危的时候,贵族们却依然吃喝玩乐。这一天,城邦召开公民大会讨论对敌之策。在会上,许多人滔滔不绝地大讲一通,但没有一个人敢于揭露出事实的真相,即城邦的最大危险在于贵族们的奢侈**欲。后来,人们看到会场上有一个人一语不发,只是默默地吃着大麦面,喝着水。有人问他为什么保持沉默,他回答说:“为什么?为了好让你们去唠叨!”于是,在场的市民们领会到了他的沉默的含义,纷纷离场而去。这个人就是赫拉克利特。

赫拉克利特是西方哲学史上的一位著名的哲学家。他被称作“西方的庄子”。赫克利特没有为世人留下任何完整的著作,关于他的思想我们只能从他残留的只言片语中去摸索。但是,他的这些残篇却非常难于理解,所以在西方哲学史上赫拉克利特就获得了“晦涩哲人”的称号。

赫拉克利特非常高傲,但他的高傲却不只是贵族对平民的那种高傲。一位作家在《哲学家谱系》一书中曾讲到,赫拉克利特出身于王室贵族,本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但是他却把王位让给了他的兄弟,自己则隐居到女神阿尔迪美斯的庙宇附近,潜心研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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