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走进堂屋。
夏岚坐在堂屋的桌子旁边,怀里抱着汀汀。
看见季司承推门进来,她的身体猛地坐直了,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看见他一个人进来的,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担忧。
季宇博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一直没有喝。
他的眉头也皱着,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看见季司承进来,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目光在季司承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没有人了。
“映雪呢?”夏岚的声音在发抖,她抱着汀汀站起来,眼睛盯着季司承,眼眶已经红了,“映雪怎么没跟你回来?”
季司承站在门口,看着她,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站在那里,身上的作训服全是泥巴和草汁,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红印子,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夏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抱着汀汀,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怕吵醒怀里的孩子,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汀汀的衣服上,洇出一片一片的水渍。
“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问季司承,又像是在问自己,“怎么会这样……早上还好好的…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回事?映雪到底怎么了?”
夜已经深了,家属院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只剩下季家堂屋的灯还亮着。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摇篮里汀汀细微的呼吸声。
夏岚已经不哭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手帕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了,边角都起了毛。
她看着季司承,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都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说什么都安慰不了他,也安慰不了自己。
季宇博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那杯凉透了的茶还放在他面前,他始终没有喝。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眼睛盯着桌上的那条蛇,目光很沉,像是要把那条蛇看穿。
翠翠还趴在桌上,身体软塌塌的,一点精神劲都没有。
“目前线索在接近边境线那边断了,我已经让人在那边继续找了,晚上也安排人守着。一有消息,他们会马上通知我。”
季宇博看着季司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觉得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季司承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越国那边的人。”
季宇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多半就是越国佬搞的鬼,”季宇博说,“但是现在没有证据……铁丝网被剪开了,地上有脚印,但那些脚印证明不了什么。”
“就算我们拿着这些证据去找越方,他们也可以不认。边境线上人来人往的,谁都能剪开铁丝网过来,不一定就是他们的人干的。”
季司承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证据不够,远远不够。
几具尸体,几个脚印,一道被剪开的铁丝网……这些东西拿到桌面上,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