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稍等。”陈砚清叫住她,起身走到她面前,“我这几日心神不宁,总是读不进去书。”
松月不知该接什么话,只是低着头:“那、那表少爷多休息。”
“不是休息的问题。”陈砚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迷茫,“我一个人在房里,总觉得冷清,思绪就飘远了。嫂嫂可否……陪我看会儿书?”
松月猛地抬头:“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只要嫂嫂在旁边坐着就好。”陈砚清看着她,眼神里竟有几分恳求,“就像……就像小时候我读书,母亲总在一旁做针线陪着我。有个人在,心就静了。”
他说得如此可怜,如此真诚,松月的心软了一下。
可理智告诉她,这不合规矩。
叔嫂独处一室,本就引人非议,更别说还要陪读。
“表少爷,这恐怕……”她想拒绝。
“就今日下午,一个时辰就好。”陈砚清打断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表哥出门了,没人知道的。我只是……只是需要有人陪着,不然这书真的读不进去了。”
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模样竟有几分脆弱。
松月想起他刚才跪在她面前讨要福气的样子,想起他说“有嫂嫂的福气,我必能高中”,心里那点坚持突然就动摇了。
她想起自己嫁到陈家后,陈砚清多次帮衬她,就硬不下肠。
“就一个时辰。”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砚清眼睛一亮,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多谢嫂嫂。”
那天下午,松月真的坐在西厢房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未做完的针线,安静地陪着陈砚清读书。
起初她浑身不自在,针脚都缝歪了。
可渐渐地,屋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那种静谧竟让她奇异地平静下来。
陈砚清很专注,真的在读书,偶尔提笔批注,偶尔蹙眉思考,完全没看她一眼。
松月偷偷抬眼看他,烛光下的侧脸线条分明,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好看。
她慌忙低下头,暗骂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一个时辰后,陈砚清合上书,揉了揉额角,看向松月:“多谢嫂嫂,今日效率高了许多。”
松月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明日……”陈砚清顿了顿,“明日嫂嫂若得空,可否再来?就这几日,等我缓过来了,就不麻烦嫂嫂了。”
松月想拒绝,可对上他那双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若明日无事……”她含糊地应道,逃也似的离开了西厢房。
接下来的几日,松月果然每天都去西厢房陪读。
有时是一个时辰,有时是两个时辰。
陈砚清真的只是在读书,偶尔会问她渴不渴,饿不饿,或是让她帮忙磨墨。
除此之外,再无逾矩之举。
松月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习惯这样的午后。
安静的,只有书页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偶尔有窗外鸟鸣,偶尔有微风拂过。
她开始偷偷观察陈砚清读书的样子,观察他写字时握笔的姿势,观察他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发现,他和陈文瑾真的很不一样。
陈文瑾读不进去就发脾气,摔东西。
陈砚清却像是真的喜欢读书,沉浸在书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