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低下头,双手捂着脸痛苦了起来。
我向她走去。
“您怎么了?”我对她说,声音都变了。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不回答我的话,因为她已经泪如雨下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在她平静了一些之后告诉我说:
“你害得我好苦,奥尔马,可是我并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您。”
“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吗?”我冷冷地反驳说。
“除了环境逼得我不得不做之外,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见到默戈莉特之后心里很难过,我不知道您的一生中是否感受过,或者在将来是否会感受到。
上次她去我家里,她就是坐在她刚来时坐的地方,只不过从此以后,她成了别人的情妇,与她在一起的人已不再是我,而是别人。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把嘴唇凑上前去。我感觉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爱着这个女人,甚至比以前还爱她。
然而我很难开口谈为什么叫她来的理由。默戈莉特大概了解我的意思,于是她继续说:
“我打扰您了,奥尔马,因为我来有两件事求您帮忙。请原谅昨天我对奥林普所说的那些话,别再最哦您可能对我做的事,饶了我吧。打从您返回巴黎之后,不论你是不是有意的,您给了我很多的痛苦,即使像我今天早晨所受的痛苦的四分之一,我也受不了啦。您会心疼我的,是不是?而且您也知道,像您这样一个心地不错的男人来,还有很多比对一个像我一样忧郁成疾的女人报复更加高尚的是要干呢!啊,您摸摸我的手,我在发烧,我离开病床不只是为了来向您恳求友谊,而是请您别再把我放在心上了。”
我拿起默戈莉特的手。她的手果然烧的烫人,可怜的女人裹在丝绒外套里面浑身哆嗦。我把她坐着的扶手椅挪到炉火边。
“您以为我就不痛苦吗?”我继续说,“那天晚上,我先在乡下等您,后来我又到巴黎去寻找您。然而,我在巴黎却只是找到了这封几乎让我疯狂的信。
“您怎么能欺骗我呀?默戈莉特,我以前是多么爱您啊!”
“别谈这些了,奥尔马,我不是来与您谈这些的。我希望我们不要像仇人似地见面,仅此而已。我还希望再握一回您的手。您拥有一位您喜欢的、年轻漂亮的情妇,听说您非常爱她,愿您们俩幸福,忘了我吧!”
“那么您呢,您一定很是幸福啰?”
“我的脸看上去像一个幸福的女人吗,奥尔马?别拿我的痛苦来开玩笑了,您比谁都清楚我痛苦的原因以及程度。”
“如果您真的像您所说的那般不幸,那么您要改变这种状况也取决于您自己了。”
“不,亲爱的朋友,我的意志敌不过客观环境。您似乎是说我顺应了妓女的天性,不是这样的,我服从了一个严肃的需要、,总有一天您会明白的,而且您也会因此而原谅我。”
“这些原因您为什么不在今天就告诉我呢?”
“因为告诉了您这些原因也不可能使我们重归于好,而且还会让您疏远您不该去疏远的人。”
“这些人是谁?”
“我不能跟您说。”
“那么您是在撒谎喽。”
默戈莉特起身,向门口方向走去。
当我在心里把这个形容枯槁、哭哭啼啼的女人和当初在喜剧歌剧院嘲笑我的姑娘相比而言,我不能看着她的沉默和痛苦的表情而无动于衷。
“您不能走。”我拦在门口说。
“为什么?”
“因为,尽管您这样对待我,我一直是爱您的,我需要你留下来。”
“为了明天赶走我,是吗?不,这是不可能!我们俩个人的缘分已经完了,就不要再想破镜重圆了,否则您可能会轻视我,而现在您只是恨我。”
“不是的,默戈莉特,”我喊道,一面觉得一遇上这个女人,我所有的爱和欲望都复苏了。“不,我会把一切都忘记的,我们会像过去曾经那样海誓山盟的那么幸福快乐的。”
默戈莉特疑惑地摇摇头说:
“可是我不就是您的奴隶,您的狗吗?您愿意怎样就怎样吧,把我拿去吧!我只是属于您的。”
她脱掉外套以及帽子,把它们丢在长沙发上,突然想要解开连衣裙的上身扣子,由于她的病情经常会出现一种反映,好像血从心口涌上头部,是他透不过气来。
接着是一阵嘶哑的干咳。
“派人去同我的车夫打个招呼,”她接着说,“把我的马车赶回去。”
我亲自下楼把车夫打发走了。